【第18章 柔則羞辱宜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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宜修“大驚失色”，站起來時眼眶已經紅了：“婆母讓姨娘抄經，本是好意，怎麼鬨成這樣……”她說著，轉向兩位老夫人，“侄媳年輕，遇到這樣的事不知怎麼處理。姨娘是將軍的生母，若真出了事，將軍和婆母之間豈不是要生嫌隙？求兩位老夫人給拿個主意。”
兩位老夫人對視一眼。其中一位輩分最高，慢悠悠道：“你婆母治家一向嚴，隻是韓氏如今是貴妾，皇命在身，若罰出個好歹，年家不好跟內務府交代。”
另一位也點頭：“正是。縣主不如先把人扶回去請大夫，太太那兒，我們幫你說兩句。”
宜修如釋重負，連聲道謝。又親自帶人去小佛堂外，將已經站不起來的韓氏扶回了偏院。兩位老夫人走在前麵，不少下人都看見了。宜修紅著眼，輕聲指揮人抬軟轎，又叫去請太醫。
整個過程，她沒讓馬佳氏的人插手，更沒直接說馬佳氏半句不是。可年家上上下下都傳遍了：太太罰韓姨娘，把皇封的貴妾跪昏了過去，嘉和縣主都急哭了。兩位老夫人也不高興，說太太太刻薄了。
馬佳氏收到消息時，已經晚了。兩位老夫人被請到正院喝茶，言談間句句帶笑，可字字都往“皇封貴妾”四個字上敲。馬佳氏灰頭土臉，隻能順著台階下來：“都是我不周，沒料到韓妹妹身子這麼弱。既如此，以後讓她在偏院靜養，不必來正院立規矩了。”
宜修坐在韓氏床前，握著她的手，眼淚一顆一顆往下落。韓氏虛弱地睜眼，見是宜修，嘴唇動了動：“縣主，我沒事……別告訴羹堯。”
“將軍該知道的。”宜修含淚道，“他該知道他的母親受了多少委屈，也該知道從今往後，這個家不會再這樣對您了。”
年羹堯夜裡回府時，宜修已在二門處等他。她沒哭，隻是臉色有些白。年羹堯一看她的樣子，臉就沉了：“出了什麼事？”
宜修把白日的事說了一遍。年羹堯聽完，轉身就要往正院去，被宜修死死拉住。
“你今晚若去鬨，我白天就白跪了。”宜修的聲音很低，卻像一根針，紮得年羹堯僵在原地，“族裡兩位老夫人已經發了話，馬佳氏也答應了，以後不讓你娘去正院立規矩。你這時去鬨，隻會讓全京城都知道年家婆媳不和、庶子不孝。你如今是什麼人？你是皇上親口誇過的功臣。你的每一句話，每一個舉動，都有人盯著。”
年羹堯額上青筋直跳，拳頭捏得咯咯響。他盯著宜修，眼裡像燒著兩團火。
半晌，他一拳砸在旁邊的廊柱上，低低罵了一句，然後一把將宜修摟進懷裡。摟得那麼緊，緊到她幾乎喘不上氣。
“宜修，”他的聲音啞得厲害，“我要是不爬上去，就對不起你今日受的委屈。”
宜修把臉埋進他胸口，眼裡滾下一滴淚，嘴角卻彎了：“那你就好好爬。爬得高高的，讓我和我婆婆，都再不用跪著跟人說話。”
“我年羹堯，說到做到。”
京城入了六月，天氣一日熱過一日。簡親王府在別院設賞荷宴，廣邀宗室福晉、官員內眷同聚。四福晉柔則自然在受邀之列，宜修也以嘉和縣主、年夫人之身收到了一張帖子。
宜修本不太想去。這段日子她在年家立穩了腳跟，正在慢慢調理身子，為的就是儘早有孕。可德妃前日又派人來傳話，說“你們姐妹多走動，宮中看著也歡喜”。話到這份上，她便非去不可了。
賞荷宴那日，天朗氣清。簡親王府的荷花池畔，早搭起了水榭涼棚。柔則到得早些，正與幾位親貴福晉站在池邊看錦鯉。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薄衫，外罩銀紅紗衣，發上簪著支和田玉雕的並蒂蓮，通身氣派如雲中仙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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