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納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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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隻管查。”宜修說，“查到了，讓魏掌櫃轉告我。查不到，也不怪你。隻別走漏了風。”
德保立刻跪下：“小的明白。小的一定謹慎。”
“去吧。”宜修笑了笑，轉身望回遠山，“這紅螺寺的風景，倒比我想的好。你若有空，也替我在佛前供盞燈，不為別的，就求個平安。”
德保應聲退下，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處。
剪秋這才小聲問：“小姐，隆科多的人靠得住嗎？那人一看就是個人精。”
“人精才靠得住。”宜修說，“他知道跟著誰能得利。這種人，不需要忠心，隻需要籌碼。我給他籌碼，他自然會把事辦好。”
她扶著剪秋的手，慢慢往山下走。山風從林間穿過，帶起她鬢邊的碎發。宜修望著遠處的天，心裡卻已經盤算到了更遠的地方。
隆科多，佟佳氏。這個在康熙晚年起複、在雍正朝位極人臣又最終被圈禁而死的權臣，如今還隻是個被壓著不得誌的皇親。宜修不需要他，可他的門路，他的人，她要用。
她更知道，何焯這個名字，將在不久之後被卷入一場驚天大案——戴名世的《南山集》。這場康熙朝最著名的文字獄之一，就在明年。到時被牽連者無數，其中不少人的產業、商鋪、田宅會被抄沒變賣。宜修要的，是提前知道誰會被抄、誰的產業會被人低價吃進。她可以在那之前抽身，也可以在那之後接盤。
她知道很多人的結局。這比銀子本身更值錢。
傍晚回到年府，年羹堯已等在二門內。他接過她的手，覺出有些涼，便脫了外袍披在她肩上：“今日紅螺寺怎麼樣？累不累？”
“不累。”宜修靠在他臂彎裡，聲音懶懶的，“還替你求了支簽。上上吉，說你今冬有貴人相助，官運亨通。”
年羹堯笑：“你不是不信這些嗎？”
“為了你，我什麼都信。”宜修仰頭看他，眉眼彎成極柔的弧度。
年羹堯一怔，隨即把她打橫抱起，大步往院裡走：“就衝你這話，今晚我親自給你洗腳。上回剪秋說你水太燙，這臭丫頭，連個洗腳水都伺候不好。以後我來。”
“年羹堯！你放我下來！我自己有腳！”
“你腳金貴，我抱著。摔了我賠命。”
宜修有孕的消息傳到烏拉那拉府時，第一個坐不住的，不是柔則，也不是覺羅氏，而是宜修的生母宋氏。
宋氏在烏拉那拉家做了二十多年姨娘，早已習慣了低眉順眼地過日子。女兒嫁入年家後，她雖心裡惦記，卻從不敢主動遞消息。倒是宜修隔三差五便讓剪秋送些吃食藥材回去，宋氏每回接著，都要躲起來哭上一場。
這天清晨，剪秋親自來了。一進門就給宋氏磕了三個響頭，笑著說：“給老太太道喜了！縣主有喜了，將軍歡喜得什麼似的。縣主特意讓奴婢來給老太太請安，還帶了好些東西。”
宋氏愣住了，手裡的茶盞“啪”地摔在地上，熱水濺了一裙。
“你說什麼？宜修她……她有身子了？”
“是。一個多月了，胎像穩得很。”
宋氏一把扶住桌沿，眼淚“嘩”地淌下來。她像哭，又像笑，整個人都在發抖：“我的宜修……我的宜修有孩子了……”她語無倫次地念著，轉身就要去佛龕前磕頭。剪秋忙扶住她：“老太太別太激動。縣主說了，讓您這些日子務必保重自己。您若哭壞了身子，縣主在年家也不安心。”
宋氏抹著淚，使勁點頭：“我知道，我這是高興……”
高興之餘，她心裡又浮起一層更深的隱憂。宜修一個庶女，嫁了年羹堯，在年家本就步步艱難。如今有了孩子，嫡母馬佳氏麵上不說，暗地裡不知會生出多少事來。而烏拉那拉家這邊，柔則嫁了四爺，至今沒有動靜。宜修這一胎，怕是比她自己想的更紮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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