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章 新人進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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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深秋，京城落了一場冷雨。
柔則坐在正院窗前，就著天光給四爺繡冬衣。玄青色緞麵，金線勾著雲紋，針腳細密如蟻行。這件冬衣，她從入秋便開始動了，隻差最後半幅袖口。
“福晉。”丫鬟春綾腳步匆匆走進來，臉色發白，“宮裡來人了。德妃娘娘給四爺府上添了兩個人。”
柔則手一抖，針尖紮進左手食指。血珠冒出來，染在玄青袖口上，像雪地裡綻開的梅。
“人呢？”她聽見自己問，聲音平靜得嚇人。
“已經進了府門，在二門外候著。”
柔則慢慢把繡繃放下，用帕子裹住手指，對著鏡子理了理妝容，才朝二門走去。
二門外站著兩個年輕女子。一個穿藕荷色對襟褂子，圓臉杏眼，像朵開得正盛的芍藥。另一個穿水藍色衫裙，削肩細腰，半垂著頭，隻露出一截雪白纖細的頸子。柔則走近時，那藍衫女子才抬起頭，怯怯地看了她一眼。
就這一眼，柔則的心像被浸入冰水。那眉眼，那神情，活脫脫一個十五歲時的宜修。
“叫什麼名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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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妾身……張氏，小字婉玉。”
柔則低聲重複了一遍，像在品一塊糖，又像在嘗一口泛著鐵鏽味的血：“好名字。人如其名。”
張婉玉慌忙跪下。柔則沒叫她起，又把目光移到郭絡羅氏身上。那女子不慌不忙地行禮，禮數周全。
“起來吧。西院我已讓人收拾出來，你們先住過去。”柔則又朝張婉玉補了一句，“你這衣裳濕了，回頭我讓人送兩匹新緞子去。入了秋了，別凍著。”
張婉玉受寵若驚。柔則笑著虛扶了她一把，指尖碰到她手腕時停了一瞬。那手腕極細，細得她一用力就能折斷。柔則收回手，轉身往回走。
春綾跟在身後，小聲道：“福晉，那個張格格生得倒有幾分像……”
“住嘴。”柔則的聲音像刀刃貼著耳根擦過，“以後再讓我聽見這話，自己掌嘴。”
當晚，四爺沒有來正院。柔則獨自用了晚膳，又坐了會兒針線，把冬衣最後半幅袖口繡完了。她將衣裳平鋪在燈下，看了又看，忽然抓起剪子，對著袖口上那滴血汙剪了下去。
“春綾。”她輕聲喚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把這衣裳收起來吧。不，扔了。”柔則閉上眼睛，長而細的指甲陷進掌心，“我明日再重新做一件。”
春綾捧著衣裳，大氣也不敢出。她看見福晉的肩在抖，像一片被冷雨打透的葉子。
第二十四章 花瓶
張婉玉和郭絡羅氏入府第三日，柔則已把二人底細摸了個大概。
郭絡羅氏是正黃旗包衣出身，父親在內務府做筆帖式。她嘴甜手勤，幾日便和西院丫鬟婆子混熟了，每日還去德妃宮門外磕頭請安。柔則冷笑：“倒是個不忘本的。”
張婉玉則安靜得多。漢軍旗出身，祖上隨龍入關，到她父親這代隻剩個虛名。母親早亡，她自小跟著伯母長大，學的是女紅和規矩。入府後每日隻在自己房裡繡花，連正院都很少去。
可恰恰是這個安安靜靜的張婉玉，讓柔則夜夜不得安枕。因為四爺去過她房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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