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8章 人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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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羹堯把女兒撈起來放在膝上：“不疼。你額娘咬的，比蜜還甜。”
宜修在旁紅了臉，把枕頭砸過去：“當著孩子胡說什麼！”
年羹堯接住枕頭，笑得眉眼都彎了。
阿瑤在儲秀宮當差一年，已升為茶水房管事。她行事沉穩，話少手勤，宮裡上下都說那姑娘是個本分的。可隻有她自己知道，她這雙眼睛，每天要替宜修看多少東西。
這日她去內務府領月例，路過東六宮夾道時，腳步忽然頓住。
夾道拐角處，兩個人在說話。一個是八福晉郭絡羅氏身邊的大宮女翠屏。另一個是個太監模樣的中年男人，穿灰藍袍子，腰間係著內務府的牌子。阿瑤側身閃進牆根陰影裡，屏住呼吸。
翠屏壓低聲音：“福晉說了，那參湯是親眼看著送進永和宮的。德妃娘娘喝了半盞。”
那男人道：“福晉放心。事成之後，你侄兒的差事包在她身上。”
“手腳乾淨些。”翠屏叮囑了一句，轉身匆匆走了。那男人也朝反方向離去，腳步極快。
阿瑤在陰影裡站了足足一炷香，直到兩人的腳步聲都消失，才慢慢走出來。她後背已經濕透了。德妃娘娘的參湯，八福晉的手筆。這是要德妃的命。
當夜阿瑤出宮，把消息傳到年家。
宜修坐在燈下聽完，手裡的茶盞慢慢放下。她沒有立刻說話。德妃是四爺的生母。四爺是年羹堯在朝中最大的靠山。八福晉動德妃，就是動四爺的根基。而動四爺的根基，最終是要斷年羹堯的臂膀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宜修對阿瑤說，“別露任何聲色。該當差當差，該請安請安。這件事，我來辦。”
阿瑤走後，宜修寫了一封極短的信，讓剪秋連夜送到雍親王府後門。信上隻有一句話：“永和宮參湯，別喝。”
第二日清晨，永和宮傳來消息：一碗參湯被貓打翻，貓當場死了。德妃大怒，徹查三日，拔了身邊三個眼線。八福晉郭絡羅氏被康熙叫進宮裡訓斥，雖未明說緣由，但此後半年，八福晉再沒踏進過永和宮一步。
四爺收到信時，正要去永和宮給德妃請安。他站在府門口看完那張紙條，手指微微收緊。他問蘇培盛：“誰送來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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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培盛躬身：“年家。人已經走了。”
四爺把信紙慢慢折好，收進袖中。他翻身上馬，朝宮裡馳去。一路上，他腦子裡隻有一件事：宜修為何不直接告訴年羹堯？為何要直接遞給他？
她是在告訴他，她手裡有他不知道的眼睛。也是在告訴他，這個人情，她隻給他一個人。
四爺進了永和宮，德妃正在後殿歇息。他跪在榻前，把那張紙條呈上去。德妃看完，沉默了許久，隻說了一句：“年家那媳婦，是個有心的。”
四爺低著頭，聲音極淡：“是。”
德妃看了他一眼，沒再說什麼。可母子連心，她分明覺出四爺方才那一瞬的停頓。她把這個兒子生在康熙十七年，養在別人膝下，母子間的默契不多。可今天這一瞬，她懂了。
那夜，四爺在書房坐了一宿。案上攤著折子，他一字沒看。手裡捏著那張紙條，翻來覆去地看。那字跡清瘦淩厲，像她的人。他忽然想起那年宮門上，她站在雪裡等年羹堯。風吹得她衣袂翻飛，她卻站得像生了根。那時候他站在宮門內看著，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。如今，他依然是個局外人。
柔則徹底被逼瘋了。
弘暉病弱，齊月賓母子得寵，四爺連正眼都不給她。而宜修那邊，年羹堯加封三等公，又生了個女兒，滿京城都在說“年家這位夫人，真是頂頂命好”。
柔則聽著這些話，夜夜咬著被角哭。她想起了自己曾擁有的一切。嫡長女的身份。父母的寵愛。四爺最初那一眼的驚豔。還有宜修在她麵前哭得抬不起頭的那些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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