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3章 背後是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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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羹堯沒多想，把人裹進大氅裡，帶回營中。沈硯給她診了脈，說受了風寒，又受了驚嚇，養幾日便好。
女子自稱姓蘇，名婉，是蘭州一個藥材商人的女兒。父親販藥去伊犁，被亂兵所殺，她一個人逃出來，路上又遇了劫匪。她說得斷斷續續，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，偏生咬著唇不肯哭出聲。
年羹堯坐在帳中聽她說完，隻“嗯”了一聲。他讓沈硯安排她住下，又讓人去查蘭州有沒有姓蘇的藥商。
三日後，沈硯來找年羹堯，臉色極怪。他說：“將軍，那蘇婉的脈象，不像蘭州人。倒像是江南的。還有，她手腕內側有一道極細的舊疤。像是長期戴某種細手鐲磨出來的。那種鐲子，京中貴女才戴。”
年羹堯正在擦刀。他聽完，手上動作沒停，隻說了一句：“盯著。”
甜寵對比：同一時間，宜修在京中收到年羹堯的信。信上除了一貫的家常話，末尾多了一句：“救了個孤女，姓蘇。沈硯說她來路不對。你那邊查查，別讓家裡出事。”宜修把信看完，笑了笑，在末尾添了一筆：“孤女也好，仙女也罷。你記住，別讓她替你擦刀。你的刀，隻能我擦。”寫完她自己也笑了，把信紙折好，塞進枕下。
年羹堯有個庶姐，叫年秀蘭。比年羹堯大四歲，是年遐齡早年一個通房丫頭生的。丫頭命薄，生完便沒了。年秀蘭從小養在馬佳氏名下，麵子上是小姐，裡子卻連個好臉都撈不著。她性子不像年羹堯那樣烈，也不像年世蘭那樣野。她像一株生在陰處的藤，不聲不響，卻極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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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佳氏被送走後，年秀蘭在府裡更沒了位置。她不甘心。她看著宜修掌家、年世蘭辦差、年芳華做掌櫃，一個一個都活出了人樣。而她，除了一個“年家小姐”的空頭名分，什麼都沒有。
她開始出入京中的貴婦圈子。借著年家的名頭，她倒也混進了幾場茶會。太子妃瓜爾佳氏正缺人手，見她穩重，便讓她常來毓慶宮陪坐。一來二去，年秀蘭竟搭上了太子胤礽。
太子那年四十五歲，被康熙冷落多年，脾氣越發陰沉。可他對年秀蘭，卻格外溫和。年秀蘭知道太子看中的是她背後的年家，更知道太子如今是個燙手山芋。可她不在乎。她要的，隻是一個能讓她從年家那些耀眼的女人裡頭，獨自站出來的機會。
宜修很快就知道了。年芳華的繡娘在太子妃宮裡做過活，聽到了風聲。宜修沒有攔。她隻是讓人給年秀蘭送了一份厚禮，附了一張字條：“姐姐若想好了，妹妹不攔。但請姐姐記住，太子若倒，年家不能跟著倒。姐姐若做不到全身而退，妹妹隻好替姐姐做。”
年秀蘭收到字條，在房裡坐了一夜。第二日，她照舊去了毓慶宮。隻是從此以後，她每月從太子府拿回來的賞賜，分了三成給宜修。宜修沒要，全部入了年家的公賬。
年羹堯在西北收到消息，沉默了很久。他在給宜修的信裡寫：“秀蘭的事，你做得對。我年羹堯的姐姐，就算要攀高枝，也得先學會自己站穩。你替我看著她。若她真陷進去，你拉她一把。拉不動，就讓她自己摔。但別讓年家陪葬。”宜修回他：“你放心。你姐姐的命，我盯著。你的命，我心疼。兩不誤。”
四爺送書之後，年世蘭開始頻繁地“偶遇”他。有時是在簡王府，有時是在去通州的路上，有時是在京西大營外的茶棚。每次遇見，四爺都不多話，隻是淡淡地看她一眼，說一兩句極尋常的話。可每一句，都像一根細刺，紮進年世蘭心裡。
有一回，年世蘭在通州碼頭盤賬，被幾個醉酒的運丁調戲。她正要拔刀，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，按住她的手腕。是四爺。他沒帶隨從，隻穿了一件極舊的石青袍子，像個尋常商人。他把年世蘭擋在身後，對那幾個運丁隻說了兩個字：“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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