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6章 四爺我有親事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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柔則出佛堂那日，是個陰天。
四爺沒有親自來接她。他派了管家和兩個嬤嬤，用一頂青呢小轎，從側門抬回後院。柔則
她坐在窗邊，叫來貼身丫鬟碧桃，問的第一句話是：“府裡如今什麼光景？”
碧桃壓低了聲音：“回福晉，四爺如今獨寵芳貴人。旁的幾位，一月也見不著四爺一麵。芳貴人姓陳，江南來的，父親是杭州織造府的小官。”
柔則的手指在玉麵上摩挲。她問：“陳氏那邊，可有什麼話遞過來？”
碧桃湊近些：“芳貴人前日讓人送了東西來，說是給福晉賀複位之喜。是一匣子繡線，顏色極全。繡線底下壓了一張字條，寫著——‘靜待時機。’”
柔則沒接那匣繡線。她隻是把玉重新塞回枕下，躺下來，看著帳頂。她在心裡慢慢盤算：四爺放她出來，不是心軟。是朝堂上需要穩定後院。眼下康熙病著，儲位未定，四爺不會在這時候落一個“苛待發妻”的名聲。所以放她出來，是做給外人看的。
可她要的不隻是出來。
她要的是重新站到四爺身邊。然後，讓宜修看著。
宜修知道柔則複位的消息，比四爺府任何人都早。
阿瑤遞來消息時，宜修正蹲在院子裡，給年福種的那棵小棗樹綁草繩防凍。她聽完，手上沒停，一圈一圈地纏。剪秋在旁邊遞草繩，忍不住問：“夫人，柔則福晉出來了，咱們要不要……”
“要不要什麼？”宜修把草繩係緊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，“她出來，是四爺的決定。我們管不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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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秋急了：“可她出來，肯定要生事。”
年世蘭開始給廖三刀送劍穗那日，京裡落了第一場雪。
她站在二門外的廊下，把劍穗遞給他。紅線纏金，流蘇垂下來，在風裡輕輕晃。廖三刀接過去，翻來覆去看了半天，忽然抬頭，眼睛亮得嚇人：“二小姐，這是你親手縫的？”
“廢話。”年世蘭別過臉，耳尖卻紅了。
廖三刀把劍穗仔仔細細拴在自己腰間的刀柄上，打了個死結。他說：“這輩子不解了。”
年世蘭踢了他一腳：“傻子。舊了就換。”
“不換。”廖三刀摸著劍穗，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孩子，“舊了也是這個。跟人一樣。”
年世蘭被他看得心裡發燙。她轉身要走，廖三刀忽然叫住她。她回頭，廖三刀站在原地，雪花落在他肩上。他說：“二小姐，我明日去跟年將軍提親。”
年世蘭愣住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後隻憋出一句：“你急什麼。”
“急。”廖三刀撓頭，雪花被他撓得簌簌往下掉，“我怕你反悔。”
年世蘭瞪了他一眼，轉身走了。可走到廊下拐角時，她停住腳步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廖三刀還站在原地，摸著那個劍穗，嘴裡不知道在念叨什麼。雪越下越大，他肩膀上積了薄薄一層白。年世蘭忽然覺得，這個人站在雪裡的樣子，比四爺站在假山上的樣子，更讓她邁不開腿。
當夜她坐在窗邊，把四爺送的那卷《孫子兵法》從櫃底翻出來。她沒打開，隻是拿在手裡掂了掂。書很沉。她想起四爺遞書時那隻手，修長，乾淨，骨節分明。也想起廖三刀接劍穗時那隻手，粗礪，寬厚，虎口全是繭。
她把書放回櫃底。這次，她沒再猶豫。
四爺察覺年世蘭開始躲他，是在臘月初八。
他記得很清楚。每年臘八，簡親王都會在府裡設素宴，請幾家親近的王府和重臣。年家年年都來。往年，年世蘭會跟著年羹堯坐在一處，席間跑前跑後地替簡親王招呼客人。她走路帶風，說話響亮，一雙眼睛亮得像盛著碎星子。四爺坐在上首，偶爾會瞥她一眼，覺得這丫頭野得有趣。
可今年，年世蘭沒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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