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8章 私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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宜修愣了一下。她低頭看他，看見他眼裡那層深深的、幾乎稱得上心疼的光。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。她的手指涼涼的，貼在他麵頰上很輕。她說：“累。可累也得撐著。”
年羹堯握住她的手，放在唇邊碰了一下。然後他站起來，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。他低頭，額頭抵著她的。他說：“今晚別管那些了。孩子都睡了。”
宜修被他抵著額頭，眼裡映著燈花。她輕聲道：“你明日還要去軍機處。”
“所以今晚更得早點睡。”他的聲音低下去，帶著一點笑。
宜修推他胸口：“沒正經。”
年羹堯把她抱起來，往內室走。帳子落下時，他貼著她的耳朵說：“跟你，永遠正經不了。”
燈花在帳外輕輕爆了一下。帳子裡傳來宜修一聲極輕的笑，又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年羹堯的呼吸粗重，混著她細碎的喘息，在黑暗裡纏成一團。他吻她的頸窩，那裡有一顆小痣。他每次都親那裡，像在確認什麼。宜修的手指插進他發間，攥緊。她仰起頭，喉間溢出一聲極低的、幾乎聽不見的嗚咽。
他沒有多話。隻是更緊地貼著她，掌心從她後背滑下去，扣住她的腰，讓兩人之間一絲縫隙都不留。宜修受不住這樣的親昵，腳趾都蜷了起來。她咬著他的肩，含糊地罵了一句什麼。年羹堯低笑，嘴唇貼著她的耳垂，一遍遍叫她名字。宜修，宜修，宜修。像在戰場上喊衝鋒，又像在廟裡念經。
帳子裡的燈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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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，年羹堯去軍機處，齊筆帖式又來找茬。他拿出一份折子，說西北軍餉的賬目對不上，要年羹堯當場解釋。年羹堯這回沒忍。他站起來，比齊筆帖式高出一個頭。他低頭看著他，聲音很平：“你要我解釋？好。我解釋給你聽。西北軍餉，每一筆都是皇上批的。你要查，去查皇上的朱批。查完了，再來跟我說話。”
齊筆帖式的臉白了。旁邊幾個軍機章京都低了頭，沒人吭聲。年羹堯把折子拍在桌上，轉身走了。
散值後，四爺在乾清門外攔住他。四爺看著他，似笑非笑：“羹堯，你今日威風。”
年羹堯拱手：“四爺，臣是個粗人。粗人不會講道理，隻會認死理。臣的賬，臣自己清楚。誰要潑臟水，臣就讓他自己臟。”
四爺看了他很久。然後他笑了一下，拍拍年羹堯的肩：“好。你回去吧。你媳婦該等急了。”
年羹堯走了。四爺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。他想起宜修。想起她在年家花廳裡低頭給滿兒夾菜的樣子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她站在他書房外，捧著一碗參湯，小聲說“四爺，趁熱喝”。他那時候沒接。他讓她放在桌上，然後她就退下了。他連她的臉都沒仔細看。
如今她端著參湯，遞給另一個男人。
四爺攥緊了拳頭，又慢慢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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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夜，四爺在書房裡坐了半宿。燈花落了一次，他沒剪。他忽然叫來貼身隨從，低聲吩咐了幾句。隨從愣了一下，隨即低頭應聲，退了出去。
四爺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外又落了雪，雪花細細密密的，落在院子裡那株老梅上。他盯著那株梅樹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從前宜修在府裡時，每年冬天都會折一枝梅，插在書房的花瓶裡。她從不說是她折的，隻說是“後院開的，順手”。他那時候沒在意。後來她嫁了年羹堯，書房的花瓶就空了。再也沒有人順手折梅花了。
四爺伸手，在窗上寫了一個字。雪在指尖融化。他低頭看，水痕模糊，看不清是什麼字。
他收回手，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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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婉住在年府西廂的第三個月，宜修第一次近距離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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