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9章 暴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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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知道這是個借口。可她不能不去。四爺是親王，年家是臣子。不去，就是抗命。
她換了身衣裳，藕荷色旗裝，外罩一件灰鼠皮褂子，頭發挽得齊齊整整，隻戴了一對銀墜子。她對著鏡子照了照，把年福交給奶娘，又叮囑剪秋看好滿兒和年富，然後上了馬車。
雍親王府的書房在後院東側，是四爺平日處理公務的地方。宜修被長史引進去時，四爺正站在書架前翻一卷舊檔。
聽見腳步聲，四爺轉身。看見宜修，他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——很快，快得幾乎抓不住。他抬手示意長史退下，門從外麵合上。
書房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宜修行了禮：“四爺。”
“坐。”四爺指了把椅子，自己走到案後坐下。他把一卷舊檔推到桌前：“這是羹堯在西北第一年的糧草調度。有幾處數目對不上，你替他看看。”
宜修接過，翻開。她低頭看折子時，四爺靠在椅背上，安靜地看著她。書房裡光線昏暗，隻有案上一盞燭台亮著。燭火照在她側臉上，把她的輪廓映得柔和。她垂著眼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。手指翻動紙頁時，動作很穩。
四爺忽然開口：“宜修，你當年在府裡，也這樣看賬本。”
宜修的手頓了一下，很快繼續翻。她說：“四爺記錯了。妾身在府裡時，隻管針線和茶水。”
“你管過賬。”四爺的聲音很平，“有一年，柔則病了，後院的賬是你對的。你對了三天，沒出過一筆錯。那時候我就知道，你比柔則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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宜修合上折子，抬頭看他。她的目光平靜，像一潭深水。她說：“四爺，過去的事，不必提了。羹堯的折子，妾身看完了，數目沒錯。若沒有別的事，妾身先告退了。”
她起身要走。四爺忽然站起來，繞過書案，擋在她麵前。他比她高出一個頭，投下來的影子把她整個人籠住。宜修退後一步，後腰抵住了書案邊緣。
四爺低頭看著她。燭火在他眼底跳動，那裡麵有東西在翻湧，像一鍋燒了太久的油，終於熱到了極限。他開口，聲音啞下去：“宜修，你嫁給他，真的甘心？”
宜修抬頭，直視他的眼睛。她說：“四爺，妾身甘不甘心，都與四爺無關了。”
“有關。”四爺忽然伸手，攥住了她的手腕。他的力道很重，指節抵著她的骨節，疼得宜修皺了一下眉。他把她的手腕按在書案上，整個人壓下來，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側。
“你當年為什麼不等我？”他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，每個字都像在砂紙上磨過，“你若多等一年，我就能納你。你為什麼不說話？為什麼什麼都要讓？為什麼你把自己讓給了別人？”
宜修的心跳得極快。可她臉上沒有慌。她看著他，聲音很穩：“四爺，妾身當年不說，是因為說了無用。四爺心裡，奪嫡比任何女人都重。妾身沒那個分量，妾身知道。”
四爺的瞳孔縮了一下。他攥著她手腕的手指又緊了緊，把她的手腕按在案麵上，指腹摩挲過她的腕骨。那動作裡有怒，有不甘，也有一種極深的、被戳穿了的痛。他低下頭，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額角。
“宜修，”他叫她的名字，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，“我如今才發現，你比我想的……”
他的話沒說完。因為他看見宜修的眼睛。那雙眼睛很靜，靜得讓他脊背發涼。她沒有掙紮，沒有喊，沒有哭。她就那樣看著他，像看一個陌生人。
她說：“四爺，你若今日碰了我，年羹堯會反。年羹堯反，西北就亂。西北亂，八爺得利。你奪嫡的大業，就毀在今日你這一念之間。”
四爺的動作僵住了。
宜修繼續道：“四爺，你仔細想想。是妾身重要，還是皇位重要。你心裡有數。”
四爺盯著她。他的胸口起伏得很重，燭火被他的呼吸吹得晃了晃。他低頭看著她按在案上的手腕——他攥得太緊，她腕上已經紅了一圈。他慢慢鬆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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