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大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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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燭高燃，劈啪細響不斷。
滿殿流光搖曳，暖融融的燭火鋪灑滿地，將整座坤寧宮染得一派喜慶。
隻是這滿堂熾烈的紅，落在殿中之人眼底，卻半點暖意也無。
謝清芷端坐在鋪著龍鳳錦褥的床榻上，一身繁複華貴的大紅嫁衣鋪散開，金線繡就的龍鳳紋樣在燭火下熠熠生輝，豔色逼人。
她微微偏頭，抬手隨意將鬢邊一縷散落的碎發輕輕攏至耳後，指尖劃過精致的耳垂，動作慵懶又淡漠。
坐等許久，百無聊賴之際，白日立後大典上的畫麵忽然漫上心頭。
那個年輕的少年帝王，一步步走上高台，身姿清瘦，眉眼溫順。
行冊封禮牽手的那一刻，她清晰地察覺到，那隻搭在她掌心的手，細微、克製地輕輕顫抖著。
想到此處，謝清芷唇角漫出一抹極淡、帶著幾分戲謔的嗤笑。
真是個沒見過世麵的怯懦性子。
謝遠挑來的這枚帝王棋子，果然是再好拿捏不過。
溫順、軟弱、毫無鋒芒，一眼望到底，掀不起半分風浪。
往後這深宮朝堂，依舊是謝家說了算，而她這場大婚，不過是父親權柄路上，最體麵的一塊墊腳石罷了。
殿外廊下，夜風輕拂。
霍玉立在朱紅殿門外，已經靜靜站了許久。
玄色鑲金的帝王喜服規整端正，襯得本就清雋的麵容愈發溫潤雅致。
隻是少年人指尖不停相互摩挲、反複揉搓，泄露了心底藏不住的局促與緊張。
霍玉垂著眸，腳尖輕輕蹭過腳下光潔的金磚地麵，心底七上八下，不停打鼓。
【宿主別怕！規矩流程都記熟啦！按步驟來就沒問題！】
001軟乎乎的聲音在腦海裡安撫。
【娶老婆而已，正常走新婚流程，穩一點！】
霍玉在心裡默默糾結。
“我直接進去……真的不尷尬嗎？”
她現在一看見謝清芷，就會想起那日在茗藝樓二樓，自己偷偷偷窺、慌亂躲閃的窘迫模樣。
那時看得失神失態，如今麵對麵成親，心底總有些莫名的害羞和不自在。
早知道初見會這般心動慌亂，當初就不該一時好奇提前去偷看。
霍玉深吸一口氣，抬手輕輕攥了攥掌心，暗自給自己打氣。
沒事的，隻是走個劇情流程而已。
她挺直些許身形，斂去眼底的局促，抬步，踏入殿門。
此刻暗處隱匿的探子，將這一幕儘收眼底。
帝王駐足良久、遲遲不肯入內的猶豫姿態，落在旁人眼中，反倒成了另一番光景。
陛下抵觸這樁權臣包辦的婚事，心底厭惡謝家、厭惡這樁政治聯姻，迫於謝遠權勢，才不得不勉強踏入婚房。
種種揣測，悄然生根。
霍玉跨過門檻，目光抬眼望去。
榻上那抹紅衣身姿驚豔奪目，撞入眼底的瞬間，依舊讓她心頭微微一顫。
世人紅衣或豔俗或張揚，可唯獨謝清芷，最襯這極致熱烈的正紅。
嫁衣華貴，鳳冠端莊，明豔的眉眼被暖燭柔光襯得愈發絕色，矜貴冷豔，美得不似凡人，當真擔得起一句豔絕京華。
守在殿內的侍女聽見腳步聲，連忙垂身行禮，輕聲通傳。
“陛下駕到。”
床榻上的謝清芷聞聲，眼皮未抬，分毫沒有起身相迎的意思。
她依舊端端正正坐著，姿態淡漠疏離，靜靜看著那道少年身影緩緩朝自己走近。
直到霍玉走到榻前站定，她才不緊不慢地扶著錦褥，緩緩起身，依著宮廷禮數，淺淺虛扶一禮。
霍玉看著眼前人緊繃淡然的模樣，心底更怯了幾分。
她沒敢伸手去扶，隻是微微側身，抬手輕輕拉了一下謝清芷寬大的嫁衣衣袖，輕聲示意。
“坐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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