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落荒而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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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碗湯儘數飲儘，她才稍稍緩過神，抬眼看向身前立著的皇後。
眼前人明豔端莊，眉眼清冷，靜靜立在那裡，矜貴又好看。
昨夜醉酒斷片，她完全記不得後續發生的事，心底滿是局促忐忑。
猶豫再三，她還是沒忍住，小聲開口試探。
“皇後……我們昨晚……有沒有、有沒有做什麼？”
話音越往後，聲音越輕細軟糯，幾乎細若蚊呐。
滾燙的熱度順著耳根一路蔓延，染紅了半張臉頰，她垂著眸，指尖緊張地摳著碗沿，窘迫得不敢看人。
這細碎又羞怯的問話，清晰落進謝清芷耳中。
她心底驟然一嗤，果然是個沒定性的傀儡。
下一瞬，謝清芷眸光驟沉，手腕微抬，“啪”的一聲，將桌上空置的白瓷碗輕輕落在一旁的矮幾上。
聲響清脆突兀，在安靜的內殿裡格外響亮。
霍玉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渾身一僵，殘存的睡意瞬間徹底消散，腦子驟然清醒大半。
還未等她反應過來，身前身姿一屈。
謝清芷身姿筆直，直直跪在了床前的絨毯之上。
等到抬眸時眼底覆滿難以置信的委屈，音色微微發顫，字字懇切，仿若受了天大的折辱。
“陛下剛醒，便是這般質疑臣妾？大婚次日，陛下便要如此輕賤臣妾嗎？”
霍玉徹底懵了，腦子一片空白，手足無措地看著跪地的人，慌忙擺手。
“我、我沒有！我不是這個意思！”
她完全沒料到自己隨口一句忐忑的問話，會引來這般局麵，慌亂得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。
謝清芷卻不肯就此作罷，語氣愈發委屈，層層加碼，句句扣心。
“陛下若是心底不喜臣妾，厭棄這樁婚事，大可直言。
臣妾身為謝家女，奉旨大婚，身奉國禮，與陛下締結帝後姻緣。
你我昨夜已然禮成，夫妻名分既定，陛下今日這般問話，難道不是當眾折辱臣妾、輕賤臣妾名節？”
“陛下既不喜，何必勉強聯姻，何必如此磋磨臣妾？”
句句控訴，聲聲委屈，有理有據，姿態卑微又剛烈，將一頂薄情輕妻的帽子，輕輕扣在了霍玉頭上。
霍玉徹底慌了，哪裡見過這般步步緊逼的場麵。
她再也顧不上窘迫羞澀，連忙手腳並用地從床上爬起來，俯身伸手，小心翼翼又急切地去扶跪在地上的謝清芷。
掌心觸到她微涼的衣袖，力道輕柔，生怕冒犯分毫，語氣滿是無措的歉意，低聲下氣，一遍遍認錯。
“對不起，對不起，是我嘴笨，是我不會說話，你千萬別誤會，我沒有半點輕賤你的意思，真的沒有。”
霍玉素來老實，不善言辭爭辯，被這般層層逼問，除了反複道歉，竟找不到半句辯解的話，隻能牢牢扶著她的手臂，滿心愧疚。
謝清芷感受著少年笨拙的攙扶、慌亂的道歉，心底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戲做足了，再鬨下去反倒刻意。
她順勢微微掙開他的手，眼底凝著淺淺惶恐，作勢又要屈膝垂跪，語氣恭謹自責。
“陛下恕罪，是臣妾僭越了。君臣有別，帝後有序，是臣妾失態，不該揣測君心，還請陛下降罪。”
說著便要再次下跪請罪。
“別跪！”
霍玉急忙收緊力道，牢牢拉住她，徹底沒了應對的法子，急得眉眼都皺了起來，認真又懇切地開口。
“你是皇後，我是帝王，我們是夫妻，本就該同心一體，哪裡來的君臣苛禮？
沒有誰僭越，你也沒有半點錯處。以後不要動不動就跪來跪去。”
霍玉語氣真摯，眼底乾淨坦蕩，沒有半分帝王的傲慢，也沒有權臣製衡的算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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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夫妻是平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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