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謝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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鎏金馬車平穩行駛在京城長街上，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，發出輕緩規律的聲響，車廂內安穩又靜謐。
霍玉端坐在一側，腰背端正，神色溫和，目光卻忍不住透過車簾縫隙，悄悄望向窗外流動的街景。
一來，自己的生命太過於短暫，她還沒有好好擁抱世界就已經倉促完結。
眼底的市井熱鬨、樓閣街巷、往來行人，於她而言，全是新鮮未知的光景。
二來，她心底也藏著幾分說不清的局促。
她實在不擅長和謝清芷獨處。
身旁女子安靜倚著車壁，身姿窈窕，氣息清淺。
明明一語不發，卻自帶一身矜貴疏離的氣場，讓笨拙的霍玉無從開口。
隻能借著看街景掩飾心底的尷尬，緩解車廂裡淡淡的凝滯氛圍。
一路慢行，不多時，馬車緩緩停穩。
巍峨氣派的丞相府映入眼簾，朱門高牆，石獅鎮守，門庭開闊，比起皇宮的肅穆，更多了幾分世家頂級權貴的煊赫張揚。
府門之下，早已站滿等候的下人、管事，隊列整齊，恭敬肅立，顯然是早早候在此處接駕。
車夫落穩車凳，霍玉率先掀簾下車，雙腳落地站穩。
她沒有徑直邁步離去，而是微微側身，抬手，姿態溫和穩妥，虛扶在車簾邊，等著接應身後的謝清芷下車。
這是馬車上她暗自斟酌許久的舉動。
昨夜係統特意提點過。
即使察覺謝清芷對自己暗藏疏離甚至隱約的惡意，但適度的示好，從不是卑微，而是最穩妥的處世方式。
一來，當眾善待皇後、溫柔相待，能演足帝後和睦的戲碼，她待謝清芷真心溫和，無半分厭棄。
二來，也是她主動釋放的善意，不針鋒相對，不冷漠疏離，以溫順姿態消解謝清芷心底的戒備與敵意。
係統那句打趣還在心底回響。
謝清芷這麼漂亮，鞍前馬後善待些不虧，也半點不違背你帝王的人設。
念頭轉瞬即逝，謝清芷已然俯身走出車廂。
她抬眸的瞬間，恰好看見少年伸出的手。乾淨、修長，姿態恭謹克製，不逾分寸，滿是妥帖的溫柔。
謝清芷眼底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，沒有躲閃，也沒有客套推辭，順勢借著她微弱的力道，穩穩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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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穩身形，她側眸看向身側的少年帝王，音色清淡有禮。
“多謝陛下。”
霍玉聞言，抬眼揚起一抹乾淨柔和的笑意，眉眼澄澈，溫潤無害，輕輕搖了搖頭，並未多言。
這一抹淺笑落在謝清芷眼底，讓她心底那份探究的疑慮，又沉了幾分。
府門前，一身華貴正裝的謝母早已快步下階迎候，臉上堆滿恰到好處的恭敬與熱切。
縱然是自家女婿，可眼前之人終究是當朝帝王，禮數周全，不敢怠慢。她上前鄭重行禮參拜。
“臣婦，見過陛下。”
霍玉依舊是那副溫和模樣，淺笑著抬手。“夫人免禮。”
語氣溫和，沒有帝王架子，隨和得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。
謝母連忙起身，轉頭便牢牢牽住了身側女兒的手，指尖用力，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與滿意。
她上下打量著謝清芷，滿眼都是嫁入中宮、光耀門楣的得意。
“芷兒一路辛苦，快隨母親入府。”
寒暄片刻，府中管事連忙上前躬身引路，恭敬道。
“陛下，相爺已在正廳等候，請隨奴才前來。”
霍玉頷首，跟著下人轉身向內走去，穿過層層回廊庭院，遠離眾人視線後，她才在心底默默和係統吐槽。
“這謝遠的架子，是真的大。”
她是堂堂大雍帝王，登門臣子府邸，竟是臣子端坐正廳等候，讓帝王親自移步拜見。
明麵上禮數周全，暗地裡的輕視與拿捏，毫不掩飾。
全然沒把她這個傀儡皇帝放在眼裡。
霍玉心底微微唏噓，難以想象原主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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