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多謝陛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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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的芷蘭院內，謝清芷被謝母一路緊緊攥著手腕拽回屋內。
自打在府門見到母親那張堆滿笑意的臉，謝清芷便早已預判好了接下來的每一番說辭。
無非是榮光、體麵、家族依仗，翻來覆去，永遠逃不開一個利字。
果不其然，剛踏入內室房門，謝母便鬆開她的手，眉眼間是藏不住的揚眉吐氣，輕輕拍著她的手背，語氣欣慰又熱切。
“芷兒，你如今穩坐後位，母親是真的打心底為你高興。”
她歎了一聲積壓多年的鬱氣，眼底帶著幾分隱忍多年的得意。
“你是不知道，這些年那庶室仗著生了一子一女，在府裡處處壓我一頭，明裡暗裡挑釁不斷。
如今我女兒是大雍皇後，往後這相府後院，再也無人敢與我爭長短，我總算能徹底昂起頭做人了。”
句句皆是私心，半分不問她婚後過得舒心與否，半分不顧她半點心緒。
謝清芷心底早已波瀾不驚，隻剩一片麻木的疲憊。
還未等她出聲，謝母話鋒陡然一轉，湊近幾分，壓低了聲音，帶著急切的試探。
“對了，你與陛下……可圓房了？”
這話直白又難堪，落在耳中，讓謝清芷眉心瞬間蹙起一抹厭煩。
她半點不想回答這般私密又低俗的問題，可她太了解自己的母親。
若是今日含糊推脫，往後隻會無休止追問，絮叨不休，更惹人煩躁。
謝清芷垂著眼，掩去眼底所有冷意，極輕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可隻有她自己清楚心底的抵觸。
她極度排斥霍玉的觸碰，打從心底抗拒這場被安排的姻緣，抗拒淪為穩固權勢的工具。
可與此同時，心底深處又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捉摸不透的好奇。
霍玉太過溫順，太過安分，全然沒有權臣桎梏下該有的陰鬱、不甘與反撲。
若是這個傀儡帝王骨子裡藏著誌氣，若是她肯掙脫枷鎖、爭一分皇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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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頭剛冒頭，便被謝母接下來的耳語徹底打斷。
謝母湊近她耳畔，絮絮叨叨，語重心長，字字句句都透著功利算計。
“母親之前讓嬤嬤教你的那些法子，你都記牢了沒有？
我瞧著陛下今日待你溫和有禮、處處遷就，態度是極好的。
現下後宮空無一人，沒有任何妃嬪爭寵，你一定要抓住機會，早日懷上龍嗣！
有了子嗣，你的後位才能穩，我們謝家才能真正高枕無憂！”
日複一日，年複一年。
永遠是算計，永遠是利用，永遠是讓她為家族犧牲、為權勢妥協。
“母親！”
謝清芷驟然出聲打斷，語調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煩躁與不耐，音色微微偏冷。
這是她今日第一次展露情緒。
她實在聽不下去這些刺耳又庸俗的話。
她心底萬般不解，外祖家也是書香名門、世家清流，怎會將自己的母親教得這般眼界狹隘、滿心算計。
一輩子困在後宅爭鬥與權勢依附裡，一輩子隻懂利用女兒謀取名利榮光，半分真心疼愛都無。
屋內的絮叨爭執未落，院外廊下，剛被引路至此的霍玉恰好駐足。
方才那一聲帶著厭煩的輕斥，清晰落入耳中。
這是霍玉第一次見到這般有情緒、不掩飾冷淡的謝清芷。
往日裡的她，將所有心緒藏得嚴嚴實實，完美扮演著端莊皇後。
霍玉腳步一頓，很識趣地沒有上前打擾。
想來是母女私談家事，她貿然闖入，隻會徒增尷尬。
她抬手示意引路下人退下，獨自走到院中青石凳上落座，安安靜靜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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