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章 霍玉會有什麼態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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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清芷立在燭台前，指尖捏著一張薄薄的信紙。
坤寧宮的燭火靜靜搖曳，暖黃的光暈落滿空寂的殿宇，映得地磚冷光柔和，卻暖不透半分人心底的沉涼。
紙麵字跡工整，字字清晰，寫滿了朝堂動向、朝臣近日的諫言折子。
最末尾寥寥數語，點明了近日沸沸揚揚的選秀納妃之事，也隱晦提及。
此次選秀，皇後可參與規製、協理全程。
謝清芷垂眸靜靜看了片刻，無波無瀾的眼底尋不到半分情緒，隻抬手將信紙湊近跳動的燭火。
細小熾熱的火舌瞬間舔舐上紙邊，淺淺的焦黑色紋路緩緩蔓延，吞滅一行行墨字。
火光灼灼，劈啪細響在寂靜大殿裡格外清晰。
謝清芷任由信紙燃儘，直到火勢漫過紙麵大半，灼得指尖微微發熱時，她才鬆了手。
半燃的信紙輕飄飄落在白玉地麵，殘餘的火苗依舊掙紮跳動，一寸寸蠶食剩餘的白紙，直至最後一點灰燼徹底冷卻，散作滿地細碎飛塵。
一切塵埃落定，一如她浮沉不定的心境。
她靜靜望著滿地殘灰，心底默默細數時日。
原來她入深宮、登後位，已然整整一個半月了。
世人豔羨她一朝封後、母儀天下，風光無限。
可唯有她自己清楚，不過是從謝家那座規矩森嚴、桎梏半生的華麗囚籠，輾轉挪進了這座琉璃金瓦、冷暖無依的深宮牢籠。
境遇看似天差地別，本質從未有變，從來身不由己，從來皆是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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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一不同的是，這座冰冷孤寂的牢籠裡，多了一個讓她捉摸不透、心生好奇的人——霍玉。
這份突如其來的異動，是她刻板人生裡，唯一的變數。
可念頭剛起，無邊的顧慮便層層翻湧而上，壓得心底微沉。
選秀、納妃，已然是板上釘釘的朝堂定局。
用不了多久，源源不斷的世家貴女、名門閨秀便會湧入後宮。
從此這一方清淨宮闈，再也無半分安寧，紛爭、算計、試探、製衡，會重演往年所有的腥風血雨。
深宮最涼是人心，最易變的亦是人心。
她是謝家嫡女，是權臣推上帝後位置的棋子，生來便帶著洗不掉的謝氏烙印。
往後新妃入宮，派係林立，勢力糾纏，霍玉待她的態度，會不會順勢轉變？
會不會為了製衡謝家、安撫朝臣，刻意疏離她、冷落她、防備她？
無數細碎的猜測纏繞心頭，讓她心緒紛亂。
下一瞬，謝清芷忽然心頭一震，眉眼微凝。
她無聲嗤笑了一下，笑意極淡，帶著幾分自嘲與茫然。
她什麼時候，竟然會這般在意霍玉的態度了？
僅僅是因為這個人太過特別，和所有人都不一樣嗎？
思緒不受控製地飄遠，落回那日坤寧宮上藥的曖昧午後。
光影溫柔，藥香清淡。
她俯身替霍玉揉按淤紫的脊背，指尖貼合細膩溫熱的肌膚，力道輕柔往複。
她記得格外清晰。
身下之人全程緊繃僵硬，長睫死死斂著，不敢睜眼，喉結會不受控製地輕輕滾動，肌理繃出青澀又克製的弧度。
偶爾指尖按揉到酸脹淤結處，那人便會從唇齒間漏出一聲極輕極啞的悶哼，細碎隱忍，幾乎微不可聞。
霍玉所有的慌亂與悸動都藏不住，直白又純粹。
就是那近身相處，讓她心底原本僅有的幾分探究與好奇，驟然被無限放大，生根發芽，悄悄蔓延至心底各處。
待藥膏儘數揉開、淤熱散去，她收回手的那一刻，指尖仿佛牢牢鎖住了那人溫熱的體溫，久久不散。
那一刻的觸感、溫度、悸動，清晰得過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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