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我，我沒醉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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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玉微微偏頭，目光落向戲台，眼底帶著幾分淺淺的疑惑。
方才看戲全程，她便隱隱覺得異樣。
謝清芷挑選的幾折戲目，皆是平淡溫和的市井閒情、歲歲安瀾的雅致橋段。
沒有跌宕起伏的愛恨糾葛，沒有肝腸寸斷的離別相思，更無半分深宮爭鬥、權謀博弈的凜冽劇情。
一整場戲看下來，溫潤平緩，寡淡安寧，全然沒有尋常戲曲的衝突與張力。
她心底悄悄思忖，原來謝清芷素來偏愛這般平淡無波的景致。
也是了。
大抵是見過太多洶湧風浪，所以才偏愛這般無風無雨、歲歲尋常的安穩溫柔。
一念至此，霍玉心底的細碎疑惑儘數化作柔軟的疼惜。
禦戲殿內餘音嫋嫋，最後一聲婉轉唱腔消散在微涼的晚風裡。
戲台之上水袖歸斂，鑼鼓驟停，方才熱鬨喧囂的殿宇轉瞬歸於靜謐。
隻餘下滿室清甜的果酒香，絲絲縷縷纏繞在梁柱帷幄之間，揮之不散。
桌案上擺放著數盞晶瑩剔透的鮮果釀，琥珀色的酒液澄澈透亮，浮著淡淡的果香。
沒有烈酒的凜冽刺喉，隻有清甜溫潤的餘味。
謝清芷抬手，指尖輕執酒盞，動作優雅從容，緩緩為自己斟了淺淺一杯。
酒水入杯，清冽果香撲麵而來，沁人心脾。
她垂眸看著盞中晃動的酒液，眼底掠過一絲淺淡微光。
這果酒看著柔和清甜，入口更是甘潤爽口，初嘗毫無醉意，最是容易讓人鬆懈防備、貪飲上癮。
溫水煮茶一般，暖意會慢慢浸透四肢百骸，後勁兒綿長，悄無聲息便能醉人方寸。
她淺淺舉杯，唇瓣輕抿，溫潤酒液滑入喉間，清甜回甘縈繞舌尖，半點辛辣無存。
餘光始終落在身側的霍玉身上，不曾移開半分。
幾盞淡果酒入腹，本就不耐酒力的身子早已扛不住綿長後勁。
她雙眸微微氤氳，眼尾染著淡淡的緋色，澄澈的眼眸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。
看人時目光發直，帶著幾分懵懂的茫然。
臉頰透著均勻通透的潮紅，從顴骨蔓延至耳尖，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一層淺淺的粉色。
分明是醉意上頭，卻還固執地端坐著，不肯露半分失態。
這般模樣，落在謝清芷眼底，撩得人心底發癢。
她指尖輕輕蜷縮了一下，心底的試探與玩味悄然滋生。
良久，謝清芷才微微側過身子，肩頭輕輕靠近霍玉，距離瞬間被拉近，咫尺之間，呼吸糾纏。
她嗓音壓得極輕，溫柔得像是晚風拂過春水，帶著細碎的蠱惑，輕聲喚霍玉。
“陛下？”
軟糯溫柔的聲音撞進耳中，昏沉迷離的霍玉慢悠悠回過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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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緩緩轉頭，脖頸動作都帶著酒後的遲鈍遲緩。
一雙濕漉漉的眼眸直直看向身側的人，懵懂又茫然，語調軟糯含糊。
“嗯？怎麼啦，皇後？”
看著她這副全然任人拿捏的模樣，謝清芷唇角的笑意愈發柔和，眼底的探究與溫柔層層交織。
她輕聲低笑，氣息淺淺掃過霍玉發燙的耳畔。
“臣妾瞧著，陛下像是醉了。看來這清甜果酒，倒是把陛下迷住了。”
“沒有沒有！”
霍玉立刻抬手輕輕擺手，動作僵硬又笨拙，急於辯解的模樣格外真誠可愛。
她眼神努力維持清明，偏偏眼底水霧越暈越濃，臉頰緋紅未褪，說話都帶著幾分酒後的綿軟稚氣。
“酒很好喝，甜甜的，但是我、我真的沒有醉，一點都沒暈。”
明明意識已經開始發沉，思緒慢悠悠轉不動，卻依舊執拗地嘴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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