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章 為什麼等我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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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酒後勁綿長，纏得人四肢發軟，連神智都浸在一層溫溫軟軟的混沌裡。
謝清芷早有預料。
微醺上頭後的霍玉，乖得驚人。
溫順、聽話、純粹，旁人說什麼便信什麼，軟軟的，毫無棱角。
宮人動作輕緩，替霍玉簡單梳洗淨麵、褪去外袍，扶著她躺上床榻。
錦被柔軟暖和，穩穩裹住單薄的身子。
近日心緒緊繃，再加上酒意翻湧，霍玉渾身透著濃重的疲憊，眼皮重得像是墜了鉛。
倦意一層層往上疊，腦袋昏沉發脹，四肢慵懶無力，隻想閉眼沉沉睡去。
可她偏偏不肯合眼。
長長的睫毛耷拉著，一次次勉強掀起。
濕漉漉的眸子蒙著一層淡淡的水霧，視線虛虛晃晃，落向外處的光影。
整個人小小一團蜷縮在被褥中央，安安靜靜的，不鬨不吵，隻是固執地撐著最後一絲清明，靜靜等著什麼人。
殿內燭火柔和，帳幔輕垂，暖意融融。
不多時，沐浴完畢的謝清芷緩步歸來。
謝清芷一身寢衣，發絲半濕，帶著未散的溫潤水汽，淡淡的沐浴清香，清淺好聞。
她步履輕盈，踏入內殿，抬眼便看見床榻上那一幕軟糯動人的畫麵。
少年蜷縮在鬆軟被褥裡，眉眼倦怠，麵色還帶著酒後未褪的淺紅。
明明困得快要撐不住，眼底卻依舊強撐著一絲光亮，執拗又乖巧。
謝清芷心頭微軟，無聲輕歎。
真是乖得讓人心尖發暖。
她輕身上床，床榻微微下陷，暖意相融。
側身湊近那團軟軟的人影，指尖輕輕拂過霍玉額前淩亂的碎發，嗓音壓得極低極柔，像是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安穩。
“阿玉，怎麼還不睡？”
她指尖撚起一縷柔軟發絲，指腹輕輕摩挲著，帶著溫柔的期許，輕聲打趣。
“醒酒湯已經喝過許久了，怎麼瞧著，還是醉乎乎的？”
溫熱的氣息拂在臉頰，熟悉的溫柔包裹而來。
昏沉的霍玉慢慢抬眸，視線落在謝清芷溫柔的眉眼上。
唇瓣輕啟，吐出的聲音又輕又軟，帶著濃重的困意，黏黏糊糊。
“我在等你。”
簡簡單單四個字，不帶半點修飾，純粹得發自本心。
謝清芷指尖微頓，心底微動，低頭看著她迷蒙的眼眸，輕聲追問。
“為什麼要等我？”
霍玉眨了眨酸澀的眼睛，腦子轉得很慢，心底空空蕩蕩，唯獨一個念頭格外清晰。
她答不上具體的緣由，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，隻是本能地、執拗地想等。
就是想等她回來。
今日的謝清芷太不一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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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會溫柔哄她，會貼近她，會吻她，會耐心順著她的心意說話，溫柔得不像話。
這份突如其來的暖意，是霍玉漫長孤寂歲月裡，極少擁有的溫柔偏愛。
她輕輕呢喃，語氣軟糯又認真：“就是想等你。”
話音落下，她下意識往謝清芷的方向挪了挪身子。
被褥輕滑，小小的人影一點點靠近溫暖的來源，帶著酒後全然的依賴與信任。
鼻尖縈繞著謝清芷身上清潤乾淨的氣息，所有的不安、忐忑、拘謹儘數散去，隻剩下全然的鬆弛。
霍玉抬著迷蒙的眼，看著近在咫尺的人，小聲試探，帶著孩童般純粹的渴求。
“皇後，可以抱抱我嗎？”
沒有猶豫，沒有遲疑。
謝清芷俯身，手臂輕輕一攬，穩穩將單薄的少年擁入懷中。
溫柔的力道不重，卻格外安穩，完完整整地將她裹進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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