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下雨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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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膳剛過沒多久，天光便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厚重的烏雲層層堆疊壓在天際，把暖陽徹底遮蔽，四下蒙上一層灰蒙蒙的晦暗。
空氣悶沉沉的，到處彌漫著揮散不開的潮意。
連吹進暖閣裡的風都裹著水汽，分明還未落雨，已經能預感到一場風雨將至。
謝清芷斜倚在暖閣臨窗的軟榻上，膝頭攤開一卷古籍。
指尖搭在書頁邊角，半盞茶的時辰過去，書頁自始至終沒有翻動一頁。
目光明明落於紙上一行行墨字，眼底卻沒有半分閱讀的專注。
窗外的風漸漸大了起來，花枝被狂風拂得左右搖晃，枝頭的花瓣簌簌往下落。
空氣中泥土與青草混雜的潮濕氣息，愈來愈濃重，絲絲縷縷順著窗縫鑽進屋舍。
霍玉午膳過後便出了坤寧宮。
臨走時同她說，禦花園養貓的那處小院裡，那隻小梨花貓胃口變差，吃食少了許多，她要過去親手備些軟爛的肉食投喂。
少年神色輕快，臨走前還回頭揚聲同她道別。“皇後，你在這裡等我回來。”
說罷便帶著內侍，高高興興離開了坤寧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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算到如今，已經過去一個多時辰。
人遲遲不見歸來。
謝清芷緩緩合上書卷，將書本輕輕擱置在梨木桌案之上。
修長的指尖無意識落在書封木紋上，輕輕敲了兩下，又驟然停下動作。
她抬眼再度望向窗外，天色較之方才，暗沉得愈發厲害。
遙遠的天邊，悶悶的雷聲低沉翻滾，隔著層層雲層隱隱傳過來，並不震耳，卻讓人心裡無端壓上一塊石頭。
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，悄悄纏上心頭。
心底冷不丁冒出來一個荒唐念頭。
看貓，竟要看上一個多時辰。
難不成那群小貓，比我還要要緊？
念頭剛在心底升起，謝清芷自己便微微一怔，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自嘲。
她何時竟會幼稚到，同幾隻貓兒爭風吃醋。
可這點轉瞬即逝的醋意，很快就被濃重的擔憂覆蓋。
眼看這般天象，分明馬上就要落大雨。
禦花園那處養貓的小院，僅僅搭建了一座四麵通透的涼亭，隻能夠遮太陽，根本擋不住傾盆風雨。
霍玉出門的時候滿心惦記小貓，走得匆忙，半把雨具都未曾帶上。
那個人向來粗線條，行事隨性，從來記不得預判天氣，更不會隨身備傘。
謝清芷雙唇輕輕抿起，指尖在桌板表麵緩緩按壓，心緒紛亂。
宮人輕手輕腳推門走入暖閣，添上一壺滾燙熱茶，又悄無聲息躬身退出去，不敢打擾皇後獨處。
謝清芷端起青瓷茶杯，淺淺抿下一口。
茶湯溫度剛好，往日熟悉的茶香，今日喝在嘴裡，隻剩一股揮之不去的澀味，寡淡無味。
她再次拿起那本擱置的書卷，翻回方才停住的頁碼，強迫自己靜下心閱讀。
可視線總是不受控製，一次次飄向敞開的窗戶外。
第一滴雨，就這麼落了下來。
“啪。”
聲響不大，在安安靜靜的暖閣之內，卻格外清晰刺耳。
緊接著，第二滴，第三滴。
不過片刻，雨點驟然變得綿密，劈劈啪啪轟然作響。
轉瞬之間，大雨滂沱，驟然傾瀉而下。
雨珠砸落在地麵，濺起一圈圈細碎水花。
謝清芷徹底放下手中的書，起身移步走到內殿門口的廊下。
廊外的冷風裹挾著漫天潮濕水汽撲麵而來，涼意浸透衣衫，滿鼻都是雨水衝刷草木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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