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我來找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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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過泥濘的小徑，終於抵達養貓偏院的院門，謝清芷下意識放緩了腳步。
她稍稍壓下青竹傘的傘沿，隔開斜斜掃過來的雨絲，立在院門口朝裡麵望進去。
滂沱大雨轟鳴作響，石亭本就四麵通透，根本擋不住漫天斜落的雨，亭下早已經濺滿雨水。
亭中蹲著一道單薄的背影，是霍玉。
她微微弓著脊背，低著頭，小心翼翼將懷裡一團濕漉漉的小東西攏進衣襟之內。
身上那一身淺素錦袍大半已經濕透，肩頭後背暈開一大片暗沉的水跡，沉甸甸的布料黏在脊背。
衣擺吸飽了雨水，軟軟貼在小腿，不斷往下淌水。
烏黑的頭發濕了大半，幾縷碎發沾著水珠，牢牢貼在額角與臉頰，水珠順著下頜斷斷續續往下墜。
她懷裡抱著那隻鬨胃口的小梨花貓。
小貓渾身皮毛淋得濕透，毛一縷一縷貼在瘦小的身子上，嚇得渾身不住輕輕哆嗦，細小的身子縮成小小的一團。
霍玉全然顧不上自己滿身寒涼，垂著腦袋，擼起半邊袖子，就用自己已經浸濕的衣袖，一下一下，極輕極慢地擦拭小貓身上的濕毛。
雨聲嘈雜，謝清芷隔著雨簾，還能隱約聽見她壓低的嗓音，軟軟地哄著。
“乖，不怕不怕……擦擦就不冷了。”
她的聲音被雨聲蓋去大半，語氣耐心又溫柔，隻顧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小生命，渾然不覺自己早就淋透，寒意已經浸透衣衫。
謝清芷站在院門口，握著竹傘的手微微一緊，腳步就此釘在原地。
方才趕路的時候，心裡攢了一肚子要說的話。
打算責問她出門為何不看天色，為何不帶傘，下這麼大雨不知道找地方避一避。
可此刻親眼看見眼前這幅景象，那些到了嘴邊的訓斥，忽然全部堵在喉嚨裡，一句都說不出來。
心頭翻湧著一股複雜的滋味，又氣，又軟。
氣她這般不愛惜自己的身子。
本來就體質孱弱，這般淋雨，稍不留意便要染上風寒，到頭來受苦的還是她自己。
明明旁人都懂得趨避風雨，偏偏她，為了一隻小貓，全然將自身置之度外。
可看著她蹲在那裡，眉眼低垂，一心一意哄著受驚小貓的模樣，那點火氣又很快散了大半。
心底的那點嗔怪落不下去，重話更是半句也舍不得說出口。
與此同時，心底又掠過一絲淡淡的不悅。
霍玉身邊本就安排了暗衛隨行護衛，聆影、聆昀一乾人，本該寸步不離護著帝王安危。
如今大雨傾盆，主子淋成這副模樣，身邊卻不見半個人影，連個上前撐傘遮擋的人都沒有。
謝清芷眉峰微蹙。
暗衛食祿，職責便是護主周全，竟任由自家主子蹲在雨裡自顧自淋雨。
這般失職，也不知霍玉平日裡究竟是怎麼管束手下的。
是她性子太過寬厚，不樂意約束下人，還是底下的人懈怠散漫，沒有把帝王的安危放在心上。
雨還在嘩嘩往下落，傘骨上的雨水順著邊緣一串串墜落，打濕了謝清芷的袖口。
她靜默站在雨幕邊緣，看了亭中人片刻。
霍玉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懷中的小貓身上，脊背微微蜷縮，完全沒有察覺院門外多出來的人影。
懷裡的小梨花還在輕輕發抖，霍玉便微微把衣襟又攏緊幾分。
儘量用自己尚且還留著一點溫度的衣料裹住小貓，指尖還順著小貓的後背，一下下輕輕撫著安撫。
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，砸在亭內的石台上，濺開細小的水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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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清芷深深吸了一口混著雨氣的涼氣，壓下心底那一團又惱又疼的情緒。
謝清芷抬步，撐著那柄青竹傘，一步步穿過落雨的院子，朝著小石亭走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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