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5章 "招式還記得嗎?"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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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亮高懸,星河鋪滿天幕。
晚風吹過河穀,十餘萬京營的營帳齊齊漾起一層波紋,像一片黑色的海。
帳外殘雪未融,寒氣順著帳縫往裡鑽。帳內卻是另一番光景,四十個後生正忙著整理床鋪,彼此間隻用眼神交流,沒人高聲說話。
靠近帳門的於虎,餘光忽然瞥見帳簾被人掀起。
他手裡的動作一頓,急忙放下東西,同時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兄弟,壓著嗓子低聲道,"立定。"
話音落下,提醒聲順著隊列一路往後傳,不過兩三息的工夫,四十個人齊齊停了手裡的動作,刷地一下立定站好。眉眼間藏不住的激動,聲音卻壓得齊整洪亮。
"參見於副將!"
於礪眼神冷峻,一一掃過眾人的臉。軍營禮製在前,此刻他們不是同鄉,不是族親,是他麾下的兵。
半晌,他才開口,聲音不高卻清晰,"免禮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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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眾人還直挺挺立著,他又低聲補了一句,"稍息。"
大夥這才悄悄把左腳往外挪了半步,稍稍放鬆些。
於礪的目光落在於虎身上,頓了數秒,開口問,"招式還記得嗎?"
於虎往前站了半步,壓低聲音回應,"記得!俺們在村裡每日天不亮就上山操練,從沒斷過!"
於礪微微頷首。
"既然如此,往後每日集體操練前,你們也早起接著練。"
"是,我等遵命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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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天剛蒙蒙亮。於礪就把他們帶到了校場。
四十人站成四排,尖刀組的二十人站在前兩排。逃荒路上練出來的紀律性,想忘都忘不掉,一個個站得筆直,目視前方。
於礪背著手走過隊列,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,挨個敲了敲他們的胸膛。走到後兩排,他在幾個稍顯瘦弱的後生肩上拍了拍,力道不重,卻帶著幾分鼓勵的意思。
一圈走下來,他心裡已經有了數,冷然開口,"逐個出列,我試一試你們的身手,再定訓練計劃。"
他走回正前方站定,眉眼瞬間沉下來,直接點名,"於虎,出列,全力對抗。"
於虎跨步走出隊列,"到。"
其餘人自覺後退幾步,讓出場地,安安靜靜站成兩排擠觀。
於礪沒給他任何思想準備的時間。於虎右腳腳掌剛著地、腳後跟還沒落穩,於礪微微屈膝,一記掃堂腿已經貼地掃了過來。
於虎早有防備,察覺到勁風擦著褲腿過來,猛地縱身一躍,堪堪避過。人還在空中,於礪的拳頭已經到了麵門。他倉促間抬臂格擋,"砰"的一聲悶響,胳膊震得發麻,人也向後退了兩步才站穩。
接下來的十幾招,於虎幾乎全在被動防守。於礪的招式又快又狠,近身鎖喉、卸骨、肘擊……招招奔著要害去,全是戰場上一擊斃命的陰狠路子。於虎咬著牙硬扛,憑著自身練出來的反應和一股子蠻勁,硬生生接了下來。偶爾也能反擊一兩招,雖然傷不到於礪,卻也章法不亂。
第十八招上,於礪一記膝頂撞在他小腹上,於虎悶哼一聲,向後踉蹌了幾步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"十八招。"於礪收了勢,淡淡報了個數。
於虎喘著粗氣爬起來,臉上卻帶著笑,他知道自己進步了。
於虎下場,接著是於有良、廖老三、伍四壯、於三喜、於旺……尖刀組的人挨個上,最後才是後兩排的隊員。
四十人練下來,校場上塵土飛揚,拳腳相交的悶響、呼喝聲,蓋過了呼嘯的北風。
有人僅能扛下於礪一招就被放倒,有人能扛七八招。最後還是尖刀組成員扛得最多,於虎最甚,硬生生接了十八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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