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0章 敵營細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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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後，大營仵作帳。
帳外天高雲闊，日光透亮澄澈，奈何關外北風凜冽，寒風一吹，暖意儘數散去。
帳內六人神色凝重，周身寒意，靜靜聽著老仵作逐一細說這七具屍身的查驗詳情。
“將軍、諸位。”老仵作聲音沉穩，指著三具年輕屍首，“這三具年紀十六至二十歲，皆是男子。胃部檢出毒草根莖與泥土殘留，是北境特產的慢性毒草，預估已吞服兩三天。屍身腹部布滿濃重淤青，可見連日腹痛劇痛、受儘折磨，不出幾日，便會毒發身亡。”
眾人聞言心中了然，不約而同側目看向於礪、於虎。眼底皆是同一層深意：若非昨夜尖刀組夜襲出手，了結了這三人性命，他們隻會在劇痛中慢慢慘死，算是變相得以解脫。
老仵作移步，掀開另外兩具三十歲左右屍首的白布，分別露出屍首腋下與腿側肌膚，“這兩具屍身，體表留有整齊的烙鐵燙傷，痕跡形製完全一致。且手腳多處骨骼有陳舊性斷裂愈合痕跡，顯然是受過長期嚴刑折磨。”
眾人抬眼望去。
隻見兩處隱秘位置的燙傷傷痕猙獰深刻，年代久遠，深淺、形狀、規製一模一樣。可這烙鐵印記，與那把匕首刀柄的刺青印記全然不同。至於肌膚燙傷前，是否原本藏有舊印記，如今已然無從查證。
於礪與於虎不動聲色，飛快對視一眼，默契存疑。
林水生、薑大丫二人靜靜旁觀，隻看不語，沉著觀察著每一處傷痕細節。
蕭淮岩眼底寒意再添幾分，沉聲發問：“帶這種陳舊燙傷的，一共幾具？”
“僅有這兩具。”老仵作據實回稟，“傷痕藏在腋下、腿側等隱蔽之處，若非細細查驗，根本無從發現。其餘屍首暫未檢出同款燙傷，不排除藏在更為隱秘之處，尚未查儘。”
蕭淮岩默然片刻，抬手指向角落那具帶青色胎記的屍身：“這一具呢？”
老仵作細細回道：“此人身年四十出頭，體表無新鮮外傷，體內無毒藥殘留。雙腿內側有常年騎馬的厚重磨痕，指腹帶墨繭、掌心無習武硬繭，是常年握筆行文、極少動武的身形特征，大概率是專職文書一類的人物。”
文書、燙刑、吞毒？
層層疑點交織，聽得帳內眾人心頭發沉、後背發涼。
誰是潛伏北狄的真細作？誰又是刻意安插、用以混淆視聽的誘餌？
幕後勢力層層布局，真假難辨，人心可怖。
老仵作略一沉吟，補上了最後一具屍身的查驗結果，“還有一具年輕女屍，也是標準的中原容貌。”
話音落，蕭淮岩麵色愈發沉冷，眸底寒色翻湧，沉聲再問：“還有別的發現嗎？”
這次老仵作沒有遲疑，側身拿起一旁木盤，掀開覆蓋的油紙。
盤中靜靜躺著一撮發黑的碎紙片，還有數片碎裂的金葉子。
“這些，皆是從那具中原女屍胃中檢出。”
蕭淮岩抬手取過鑷子，俯身細細撥弄。
紙片早已被胃酸徹底泡爛，通體發黑糊朽，依稀能看見殘留墨跡，卻早已殘缺潰散，鑷子稍一碰觸，便碎作細末，再也辨不出半分字跡。
他隨即轉撥一旁的碎金葉子。
即便從腐穢胃中取出、沾染汙濁，可帳內天光穿透縫隙灑落，碎金依舊折射出刺眼耀光，與身旁幾具慘白死寂的屍身形成詭異的反差。
蕭淮岩指尖沉穩，耐心將碎片一一拚湊，殘缺的金葉輪廓漸漸完整。
恰逢天光微移，一道亮線掃過金葉表麵。
眾人瞳孔驟縮。
一片模糊卻清晰可辨的紋路印記，赫然浮現在金葉之上。
和那把匕首刀柄的隱秘印記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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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虎猛地倒吸一口涼氣。
真的有！
他下意識手肘輕抵，碰了一下身側的於礪。
於礪微不可察地點頭，心神飛速流轉，所有線索瞬間串聯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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