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8章 監獄探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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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夫人內心早已方寸大亂，麵上卻強行壓下驚惶，竭力穩住主母儀態。
眼下丈夫羅毅、家中兩位兒郎昨夜留宿關外大營，忙於軍議備戰。城內全麵戒嚴封禁，她一介內眷，無詔不得出城，欲尋人商議、求助，皆是無路可走。
紛亂無解之際，大兒媳謝氏溫聲開口，“婆婆莫慌，先落座緩一緩神。”
二兒媳薑氏隨即端過一盞溫水遞來，柔聲寬慰，“婆婆喝口水順順氣息，切莫急壞了身子。”
羅夫人抬眼望著身側兩個兒媳，心頭稍稍寬慰。
謝氏、薑氏皆是將門嫡女，二人父親皆是羅毅麾下中層得力將領，自幼見慣軍營規製、通曉事態輕重，遠比尋常閨閣女子沉穩通透。大禍臨頭之際，二人全無慌亂失措，神色鎮定。
謝氏徐徐勸解，“婆婆放寬心，如今案情初發、罪證未對外公示，大帥隻是依戰時規製先行收押涉案人犯，並未當庭定罪。小妹深居內院、從不插手外事，對妹夫在外行徑一無所知，定然牽連不深，絕無大礙。”
薑氏隨即附和，“大嫂說得極是。眼下關外戰事吃緊，全城戒嚴隻是戰時常態，並非針對我們羅家。我們此刻慌亂無用，不如速速收拾些衣物乾糧、禦寒細軟，前往牢獄探視小妹，先穩住她的心境最為要緊。”
羅夫人深吸一口氣，壓下滿心酸澀與惶然，心緒漸漸安定。
她緩緩點頭，沉聲說道：“你們說得對。老爺他們在關外忙戰事，家裡可不能添亂、擾了他們心神。”
“此事需待老爺歸來、大帥秉公定論。以往老將軍一生秉公無私、不徇私情，如今蕭大帥治軍嚴明、法度公允，定然不會冤枉無辜。清者自清，芙蓉雖性子軟弱，卻知禮守分，定然不會糊塗涉事。”
婆媳三人彼此寬慰、相互扶持，一點點壓下心頭驚濤駭浪，穩住了內宅心神。
心緒安定之後，羅夫人當即起身，與謝氏一同著手收拾禦寒衣物、乾淨吃食與細軟用品。又特意叮囑身懷六甲的薑氏安心留守府中、靜養安胎，不必奔波勞碌。
安排妥當，婆媳二人攜包袱匆匆前往城關牢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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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中司獄官牢，今日前所未有地喧鬨緊繃。
鎮北關這座官牢常年羈押市井小犯、軍中輕罪之人，許久未曾一次性收納如此多的人犯，更別說一整座舉人大戶的府邸眷屬下人，實屬罕見。
高家數十口人儘數被押入獄中，依律男女老少分牢羈押、分區看管。
男牢區域氛圍最為肅殺緊繃。
高學亦身邊的貼身小廝、隨侍家丁、外院仆役全數收押到位，鄭副將早有安排，人犯清點完畢便即刻帶隊進場逐一提審、連日盤問。
獄中點名清算之時，眾人也摸清了高家人事缺口：高府管家已於數日前被高學亦外派前往京城，名義是為其恩師送賀壽厚禮，算上行程腳力，此刻應當尚在路途之中，尚未抵京。
這一處人事空缺，被牢中官吏重點記下，默默歸入待查疑點。
男牢一間間牢房輪番審訊、盤問不斷，威壓沉凝。反觀女牢區域，卻是死寂一片，壓抑得令人窒息。
高家一眾女眷擠在監牢最昏暗的角落，高母、兩房小妾、尚隻兩三歲的庶子庶女，連同各人身側貼身丫鬟，所有人緊緊依偎抱團，身子瑟瑟發抖，眼底盛滿惶恐絕望。往日錦衣玉食、體麵尊貴蕩然無存，隻剩大難臨頭的卑微與怯懦。
同一片幽暗牢獄，另一側角落光景全然不同。
羅芙蓉帶著兩名貼身丫鬟靜坐，不似旁人拘謹蜷縮，反倒毫不介意地靠著冰冷發黑的獄牆，身姿坦然、神色淡漠，一雙平靜眼眸落向牢門入口。
她眸光淡淡掃過不遠處抱團的高家眾人，心底一片涼然。
往日裡，這兩個尚幼的庶子女，日日圍著她這嫡母跟前討好、寸步不離，一口一個母親喊得親熱乖巧。可如今大難臨頭，孩童心性最是純粹現實，早已全然黏在各自生母懷中，躲得遠遠的，半分眼神也未曾分給她這個徒有虛名的嫡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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