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0章 “此曲你可會彈？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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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深凝，繁星垂幕。
冬末初春的北境荒原，依舊蒼茫荒蕪。夜風橫掃，仍然刺骨寒涼。
北狄部族散落遼闊草原，彼此間距極遠，若無緊要軍情，素來互不通訊。前日夜裡北狄三部被連夜覆滅，緊鄰的五部與七部，時至今日依舊一無所知。
久居邊塞的北狄人早已學會中原語句，篤信“無消息便是好消息”。兩日未得三部傳訊，他們非但不曾警惕戒備，反倒徹底放下疑心，依舊鬆弛度日。
此刻的五部上下，心思全然不在防務之上。
早前他們就聽聞，守主早已托高學亦暗中牽線，對接京城皇商，許諾以足額金條交易，隻求對方開春之前大批量輸送糧草。北狄早已定下開春強攻、奪占鎮北關的大計，備戰囤糧迫在眉睫，他們隻待高學亦傳回通商消息、坐等中原糧食入邊。
除此之外，早前更有一名大央朝神秘貴族女子，悄然接洽祁沙關守主，秘談通商買賣。具體交易無人知曉，隻聽聞北狄上下篤定，隻需待些時日，便可填滿倉廩。
熬過一整個寒冬消耗，如今北狄糧倉僅剩三成存糧，軍心早已浮躁鬆弛。
對北狄士卒而言，糧草尚可緊缺，烈酒絕不可缺。
夜夜小酌、醉臥營帳，早已是他們的慣性常態，今夜亦是如此。
夜深人靜，寒風繁星相伴，一座座營帳之內酒香彌漫，不少士卒微醺酣睡，鼾聲此起彼伏，整座營地戒備約等於無。
無人知曉，草原深處，一支黑騎已然悄然壓境。
這是大央邊軍精銳，皆是常年戍邊的百戰老兵，最擅荒野潛行、暗夜破營。百餘鐵騎裹蹄斂聲，全員隱息潛行，借著夜色遮蔽，悄無聲息合圍北狄五部。
人人眼底凝滿凜冽戰意，掌心緊握寒刃，蓄勢蟄伏、隻待號令。
待全員站位落定、徹底鎖死整片營區退路，帶隊將領唇齒微動，發出一串蛐蛐鳴響。
這是軍中隱秘夜襲號令。
聲落刃出，寒光驟閃。
邊軍士卒殺伐利落、出手無聲，轉瞬肅清營區外圍所有值守哨兵，全程悄無聲息。
一場無聲血戰，拉開帷幕。
突破外圍防線，整支騎隊即刻分散穿插，按既定戰術分片碾壓，悍然衝入敵帳腹地，準備分割清剿、速戰速決。
偏偏此刻，變故陡生。
一名酣睡的北狄士卒起夜，正迷迷糊糊站定鬆褲頭，眼底忽然掠起一抹寒光。
本能警覺炸醒神誌，他來不及思索，脖頸猛地向後避退，堪堪躲開迎麵刺來的匕首，睜眼便望見黑衣黑刃的大央邊軍伏兵。
生死一瞬，這名北狄士卒全然不懼，倉促抬臂格擋、挺身迎戰，同時仰頭張口，發出北狄部族專屬的應戰長鳴，“哦嚕——嚕～～～嚕噓——”
蒼涼粗獷的部族口號刺破夜色，響徹營區。
聽聞口號，所有酒意未消的北狄士卒紛紛驚醒，倉促起身，恍惚醉意中胡亂抓取身旁兵器，整營倉促應戰。
北狄族人天生骨架魁梧，哪怕醉酒未醒、心神恍惚，僅憑肉身本能倉促撲殺，蠻力依舊凶悍驚人。
可今夜對陣的大央邊軍老兵，個個甲胄齊整、兵刃精良，占儘暗夜先機、戰術優勢，更兼百戰鐵血、悍不畏死。
荒野死戰，星月為證。
邊軍將士人人舍身鏖戰，下手穩精狠、戰線步步推進。
有人硬生生挨下北狄重刀數擊，皮肉翻裂、血染征衣，依舊咬牙揮刃、死力衝殺。有人身陷數名敵兵合圍、身陷絕境，依舊死守戰位、浴血搏殺，無一人怯弱後撤，無一人棄陣逃遁。
廝殺不過半炷香，北狄五部連片營帳全被攻破，守部士卒死傷潰散，整條營地防線徹底崩塌。
第一路邊軍輕騎以鐵血悍勇拿下開局戰局，死死牽製住五部全部殘餘兵力。
戰局落定的刹那，一路領隊抬手淩空打出一枚白煙信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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