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1章 羅芙蓉認屍實錘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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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北疆，春遲晝短，落日極早，暮色來得倉促。
眾人移步前往仵作帳時，晚霞恰好鋪滿天際，絢爛無邊，關外暮色壯闊絕美。
可一簾之隔，內裡卻是不同的光景。
帳內陰沉肅穆，即便有幾縷暖色霞光從簾縫斜透而入，也驅散不開帳內沉沉陰冷，混雜著屍身腐氣與消毒水的刺鼻味。
靠牆一側，七具從北狄三營帶回的中原樣貌屍身整齊停放，覆著素白殮布。
眾人依軍營驗屍規製，在帳門旁用草藥淨手、換上防護衣，隨後有序入內，列隊核驗。
一眾中將輪番上前，看著手裡兩幅畫像逐一比對屍身眉眼輪廓、骨相體態。除卻重點核驗畫像對應的兩具屍首，其餘五具無名屍身，眾人亦逐一辨認排查。
羅毅立於合規觀驗位置，靜立觀望。
待仵作抬手，輕輕掀開最邊角落屍身的殮布，露出麵容刹那，羅毅眸光驟然一凝。無需比對細節，單是熟稔入骨的眉眼骨相，他便一眼篤定：這具屍身，正是他的女婿，高學亦。
一輪全員核驗落幕，帳內半數將領昔日與高學亦有過交集，紛紛當場附和指認，坐實身份無誤。
其餘六具無名屍身，帳內無人相識，尤其是那具女子屍身，來曆身份依舊成謎。
蕭淮岩見狀，心底了然，悄然與於礪對視一眼，二人眸中深意互通。。
核驗既畢，眾人依序退出帳外，恪守軍營消殺規製，將身上防護衣投入門邊盛滿草藥汁水的木桶中浸泡消殺。
處理妥當後，眾人方才折返中軍大帳。
不多時，謝二河低聲入報：“將軍，羅氏已押至軍營，正往仵作帳過去，林大夫和薑大夫已經在仵作帳外等候。”
蕭淮岩聞言順勢吩咐：“你守在仵作帳外待命，二位大夫若有需求，即刻來報。”
“是。”
謝二河領命退下。
蕭淮岩餘光微掃於礪，於礪極輕地點頭，二人無聲會意。
自查獲高學亦密信，二人便知曉羅芙蓉曾數次隨其入京，極有可能接觸過隱秘線索。此前司獄幾番提審，卻始終未能從她的供詞中抓取有效線索，案情一度陷入停滯。
此番令其親臨認屍，二人並未抱十足把握，純屬死馬當活馬醫，賭一絲細微突破口。
為此，於礪早已提前私下托付舅爺、舅奶二人臨場陪護，借陪同認屍之機，伺機捕捉羅氏言語神色間的破綻與遺漏線索。
謝二河離去後，中軍大帳諸將繼續靜坐議事，靜待核驗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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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時，仵作帳外。
林水生和薑大丫老兩口並肩立在帳前靜候，目光齊齊落向那輛緩緩駛來的馬車。
馬車停穩，車簾掀開，羅芙蓉緩步落地。
二老先前在鎮北關醫館幫診時便與她相識，薑大丫也曾入高府為她問診看病。在二老舊日印象裡，羅芙蓉性子溫軟柔順，是典型怯懦溫婉的內宅婦人。可此刻相見，她雖身形微顫，眉眼間帶著連日拘押的疲憊，眼底卻無慌亂潰散，反倒透著一股曆經變故、沉澱心事的沉靜堅毅。
二老心底暗自詫異，悄然對視一眼，皆看出彼此眼底的訝異。
與此同時，羅芙蓉抬眼望見帳前二人，視線掃過二老胸襟上赫然佩戴的軍醫製式繡樣，瞬間了然通透。
她從前隻知二老在鎮北關醫館坐診行醫，從未知曉，二人竟隸屬軍營司職。
一念至此，她迅速斂去眼底錯愕，壓下心緒波瀾，上前半步端正行禮，“林大夫、薑大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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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老微微頷首，從容回禮。
禮數過後，她望著熟識的薑大丫，語氣輕而不確定，低聲再喚，“薑奶奶，是您嗎？”
薑大丫上前一步，握住她的手，輕輕拍撫兩下，語氣溫緩：“是我。別怕，隨奶奶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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