仔細收起屬於自己的那一份,仿佛收起了一道護身符,然後走到裡正和族老麵前深深一福。她不再看任何人,轉身走進自己住了不足兩月的“屋子”,拿起早已收拾好的、唯一的那個小包袱——裡麵隻有兩套換洗衣物和幾件緊要東西。她將那件縫著銀票的中衣貼身穿好,走出了蘇家堂屋的門檻。
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她沒有回頭。
周裡正看著她的背影,對身邊一位族老低聲道:“這丫頭……心性堅韌,是個有主意的。隻是……斷了親,一個女子,前路難啊。”
蘇四爺撚著胡須:“我看,未必。她能從周府全身而退,又留下這些憑證,是個心裡有數的。先去李婆子那兒暫住吧,我看李婆子之前就挺照應她。”
錦微確實徑直去了村西的李婆子家。李婆子早已聽聞風聲,開門將她迎進去,連連歎息:“苦了你了,孩子。來了就好,先住下,別想那麼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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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錦微躺在李婆子家乾淨的客鋪上,聽著窗外熟悉的蟲鳴,心中沒有想象中的解脫與輕鬆,隻有一片空茫之後的沉重。
斷親了。自由了。卻也真正成了浮萍。
四十五兩體己銀,一份斷親文書,一身不算出色的繡活廚藝和識字算賬的本事,就是她全部的家當。
張拴柱那邊,絕不會善罷甘休。王桂香拿不出人,也未必肯痛快退錢,定有一場風波。這後溪村,她也不能久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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