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山居養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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養傷的日子過得慢，卻也快。
慢，是因為每一處傷口的疼痛都清晰可感，每一次起身、躺下都需小心翼翼。快，是因為在這與世隔絕般的山腳破屋，日子簡單得隻剩下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，以及按部就班的換藥、吃飯、休息。
蘇錦微的左肋被木板和布條固定著，孫大夫交代至少一個月不能拆，更不能受力。額角的傷口結了痂，有些癢。身上的淤青和擦傷在草藥的作用下慢慢褪色、愈合。最麻煩的是右小腿的扭傷，雖然沒斷骨，但腫得厲害，頭幾天幾乎無法著地。
林石每日天不亮便進山，有時能帶回些山雞野兔，有時隻有幾隻鳥雀，偶爾空手而歸。但他總會帶些東西回來——一捆柴火，幾把野菜，或者幾枚鳥蛋。家裡的糧食眼見著消耗得快了，但他從不在錦微麵前表露，隻是沉默地計算著米缸的深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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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顧錦微的擔子，主要落在了林梅身上。這個七歲的小女孩，有著超乎年齡的細心。每日清晨，她會端來溫水，浸濕一塊乾淨的粗布帕子，輕輕幫錦微擦臉、擦手。動作雖不熟練，卻極其輕柔。林鬆則常常趴在炕沿，好奇地看著錦微，偶爾會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烤栗子塞給她一顆，又飛快地跑開。
錦微看著這對龍鳳胎姐弟，心中時常泛起酸澀。兩人都瘦瘦小小的，臉色帶著些營養不良的黃，但眼睛很亮。林梅更沉靜些，說話做事有條理；林鬆則活潑好動，但對大哥林石有著本能的敬畏，在林石麵前總是規規矩矩的。可以想見，在父母雙亡、寄人籬下的日子裡，兩個孩子是如何小心翼翼地長大的。
這日下午，陽光正好，錦微靠坐在炕頭，看著林梅用樹枝在沙地上練習她新教的“人”、“口”、“手”幾個字。林鬆在一旁用草莖編著小玩意兒，時不時抬頭看看姐姐寫字。
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。
“石頭在家不？”一個爽朗的男聲響起。
林梅立刻抬起頭，臉上露出喜色：“是三叔來了！”她放下樹枝，小跑著去開門。
錦微也循聲望去。隻見院門被推開，走進來三個人。為首的男子約莫四十上下，麵容憨厚，穿著半舊的短打，手裡提著一個鼓囊囊的布袋子，正是林石的三叔林滿倉。他身後跟著一個麵容和善的婦人，是三嬸張春蘭，手裡挎著個籃子。還有一個虎頭虎腦、約莫八九歲的男孩，是三叔家的小兒子林棟，正好奇地東張西望。
“三叔！三嬸！棟子哥！”林梅開心地喊道，林鬆也丟下草莖跑了過去。
“哎，梅子，鬆子！”張春蘭放下籃子，蹲下身攬住兩個孩子，摸了摸他們的頭，眼中帶著憐惜，“好像又長高了些？就是瘦。你大哥呢？”
“大哥進山了，二哥去撿柴了。”林梅答道。
林滿倉這時也看到了炕上的錦微，愣了一下。張春蘭順著丈夫的目光看去，也露出驚訝的神色。
林梅連忙解釋道：“三叔三嬸，這是蘇姐姐，大哥從山裡救回來的，摔傷了，在我們家養傷。”
錦微撐著想要起身見禮，張春蘭忙快步走過來，輕輕按住她：“姑娘快別動，有傷在身，講究這些虛禮做什麼。”她打量著錦微，見她雖然臉色蒼白，衣衫破舊，但眉目清秀，舉止間有種不同於村姑的規整，心下便有了幾分猜測。村裡最近隱隱有些流言，說林石撿了個女人回來，想來就是這位了。
“蘇姑娘是吧？快躺著。”張春蘭語氣溫和，“我們是石頭的三叔三嬸，住村西頭。聽說石頭最近忙，過來看看孩子們，順便送點東西。”她說著，將帶來的籃子放到炕邊矮桌上，裡麵是十幾個雞蛋，一小包紅糖，還有幾塊自家做的雜糧餅。“東西不多，別嫌棄。你傷著，雞蛋和紅糖補補氣血。”
林滿倉也把布袋放下，裡麵是半袋粗糧和一小把乾豆角。“石頭帶著幾個小的，不容易。這點糧食先吃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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