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新婚伊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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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婚的日子，像浸了蜜的山泉水，初嘗清甜，細品卻有山中歲月特有的、清貧而紮實的滋味。
法律與禮法上的名分定了，破屋裡的氣氛便又不同。林梅不再叫“蘇姐姐”，而是改了口，脆生生地喚“大嫂”。林柏雖然依舊話少，但看向錦微的眼神裡，多了幾分家人般的親近和依賴。最小的林鬆有樣學樣，整天“大嫂”、“大嫂”地跟在後麵。
最明顯的變化，在林石身上。他依舊沉默寡言，早出晚歸，但眉宇間那層常年籠罩的沉鬱孤冷，仿佛被秋陽曬化了些許，偶爾看向錦微時，那深邃的眼底會掠過一絲極淡的、卻真實存在的暖意。他肩上的擔子並未減輕，甚至因著要“養家”的明確責任而更顯沉重，但他的脊背似乎挺得更直，腳步也更穩。
隻是，這新婚的甜蜜中，摻雜著難以言說的窘迫與克製。
山腳這處破屋，原本就隻有一間能住人的臥房，一個堂屋兼灶房（之前臨時搭的草棚更多是堆放雜物和簡單烹煮）。錦微養傷時，是和林梅睡在炕的一頭，林石帶著林柏林鬆睡另一頭，中間用一床舊被褥疊起來勉強作為隔斷。如今成了親，這隔斷自然撤了，但居住空間卻沒有絲毫增加。
夜裡，一家五口依舊擠在那一鋪不算寬大的土炕上。為了保暖和節省被褥，依舊是打通鋪。鋪位順序悄然發生了變化：最裡頭是睡得四仰八叉、渾然不知事的林鬆，接著是稍顯拘謹但很快入睡的林柏，然後是已經習慣挨著錦微睡、睡得香甜的林梅，再往外，便是新婚的夫妻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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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安排，已是最大程度考慮了孩子們的感受和空間的利用，但於林石和錦微而言，卻是甜蜜又煎熬的窘迫。
黑暗中，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。隔著薄薄的被褥，錦微能感受到身旁林石身上傳來的、屬於年輕男子的灼熱體溫和沉穩氣息。偶爾翻身，手臂或腿腳不經意地碰到，兩人都會像被燙到般迅速挪開，心跳在寂靜的夜裡擂鼓般作響。
那些新婚夫妻間該有的溫存與親密，在這眾目睽睽（雖然夜裡看不見）之下，成了奢侈的妄想。最多，便是等弟妹們都睡熟了，林石會在被窩下，摸索著找到錦微的手，緊緊握一會兒。他的手寬大、粗糙、布滿厚繭，卻異常溫暖有力。錦微會輕輕回握，指尖在他掌心劃過，帶來一陣細微的、令人心悸的戰栗。又或者，在她半夢半醒間，感到一隻手臂小心地環過她的腰，將她輕輕往懷裡帶了帶，溫熱的胸膛貼上她的背脊，驅散秋夜的寒意。她會放鬆身體，假寐著靠向那令人安心的熱源，心中既甜蜜又酸澀。
白日裡更需注意。一個眼神交彙久了，便可能引來林梅好奇的打量，或林柏刻意的回避。想要單獨說幾句話，往往隻能在灶房燒火的片刻，或是林石進山前、歸來後的短暫間隙。
這日清晨，錦微正蹲在灶前生火準備做早飯，林石在院裡劈柴。林梅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，很自然地就擠到錦微身邊，抱住她的胳膊，小腦袋靠在她肩上，嘟囔著：“大嫂，今天早上吃什麼呀？”
“熬小米粥，貼雜麵餅子，再給你和鬆子一人煮個鳥蛋，好不好？”錦微側頭，用臉頰蹭了蹭小女孩柔軟的發頂，柔聲道。
“好！”林梅開心地應著，又好奇地問，“大嫂，你脖子上怎麼紅了一塊？被蚊子咬了嗎？”說著，伸出小手就要去摸。
錦微一愣，隨即想起昨夜半夢半醒間，似乎……臉上騰地燒了起來，連忙偏頭躲開，含糊道：“唔……可能是吧。梅子，去幫大嫂看看雞窩裡有沒有蛋？”
支走了林梅，錦微心有餘悸地摸了摸頸側，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昨夜某人無意識靠近時的灼熱氣息。她抬眼望向院裡，林石正揮動斧頭，肩背的肌肉隨著動作僨張，在晨光下勾勒出充滿力量的線條。他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，動作微頓，轉頭看來。
四目相對，錦微慌忙垂下眼，假裝專心看火。林石眸光暗了暗，收回視線，劈柴的力道卻似乎更重了些。
早飯時，一家人圍坐在堂屋那張破舊的小木桌旁。林柏默默地給每個人盛粥，林梅嘰嘰喳喳說著昨天看到鬆鼠偷栗子的事，林鬆專心對付碗裡的鳥蛋。林石吃得很快，但不時會將鹹菜碟子往錦微那邊推推，或是將她愛吃的餅子邊（烤得焦脆）多留兩塊給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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