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糖糕引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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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貨囤積得差不多了，林石的心思便轉回了老本行——打獵。冬日將近，動物們為了囤積脂肪過冬，活動頻繁，正是下套、設陷阱的好時機，也是獵取上好皮子的關鍵時候。家裡的存糧雖暫時無憂，但鹽、燈油、針線這些消耗品，還有可能的人情往來、應急之需，都需要銀錢。
這日天未亮，林石便起身，檢查弓弦，磨利獵刀，又將幾副鋼絲套和繩索陷阱仔細收進鹿皮囊。錦微也醒了，跟著起來，往他隨身帶的乾糧袋裡多塞了兩塊摻了栗子碎的雜糧餅。
“今日往北溝那邊去看看，聽說有獐子活動。”林石低聲交代，“若是順利，明天能回。”
“小心些。”錦微替他整了整肩上的皮囊帶子，指尖拂過他結實的臂膀，帶著一絲不自覺的眷戀，“套著了大家夥也別硬扛，回來叫上柏子一起去拾。”
“嗯。”林石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手有些涼，掌心卻柔軟。他摩挲了一下她指尖因連日剝栗子核桃而略顯粗糙的皮膚，沒說什麼，隻道，“家裡你看著。那些山貨，慢慢收拾，別累著。”
送走林石，天邊才泛起魚肚白。錦微將弟妹們叫起，一家人的活計便圍繞著那些堆積如小山的秋日饋贈展開。
首要任務是處理山楂。晾了幾日，有些表皮已經開始起皺。錦微將品相最好、最紅豔的一批仔細挑出來，用乾淨的井水衝洗，然後放在大陶盆裡。這些是預備嘗試煮山楂醬的——雖然糖貴，但她實在想試試，哪怕隻用一點點飴糖提味，煮濃稠了，抹在雜糧餅上，或許能給孩子們一個驚喜。剩下的山楂，她讓林柏幫忙，用粗針一個個從蒂部刺穿，然後用麻繩串起來，像一串串紅瑪瑙項鏈，掛在屋簷下通風處風乾。風乾的山楂能存放更久，冬日裡抓一把煮水，就是天然的開胃熱飲。
“大嫂，這樣掛著真好看！”林梅仰著小臉，看著逐漸掛滿的紅串，眼裡閃著光。
“等乾了，顏色會變深，但酸甜味還在。”錦微一邊串著山楂，一邊解釋，“鬆子，別光看著，去把昨天曬的核桃翻一翻，把空殼的挑出來。”
“哎！”林鬆響亮地應了一聲，跑向晾曬核桃的席子。他蹲在那裡，學著大哥平日的樣子，小手笨拙卻認真地扒拉著核桃，偶爾拿起一個在耳邊搖一搖，聽聽聲音，判斷是不是空的，小模樣十分專注。
栗子也需要進一步處理。晾曬了幾日，水分蒸發，重量減輕，更利於儲存。錦微帶著林梅，將栗子鋪在更大的竹席上，一一過手，挑出有蟲眼或發黑的。完好的栗子，按大小略微分了分，大的留著煮食或關鍵時刻待客，小的則可以磨粉或繼續做栗子泥餅。
“柏子，”錦微對正在屋簷下用石臼嘗試砸核桃取仁的林柏說，“核桃仁別砸太碎，稍微有點顆粒，煮粥時撒一把，香。砸好的仁，用小火在鍋裡慢慢焙一下，去去生澀氣，更能放得住。”
“曉得了，大嫂。”林柏應著，手下放輕了力道。
一家人各有分工，院子裡充滿了忙碌卻寧和的氣氛。陽光暖暖地照著，空氣中飄散著山楂微酸、栗子甜糯、核桃油潤的混合氣息，那是屬於秋天、屬於收獲、屬於家的踏實味道。
林石這一去便是兩日。第二日傍晚，他才踏著暮色歸來，肩上扛著一頭不算小的獐子，手裡還提著兩隻肥碩的野兔和幾隻山雞，收獲頗豐。獐子皮完好，能賣個好價錢。
“北溝那邊套子也下好了，過兩日再去看看。”林石將獵物放下，臉上帶著些微的疲色，眼神卻明亮。看到屋簷下成串的紅山楂和院子裡歸置得井井有條的山貨，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。
“累了吧？快洗洗，飯馬上好。”錦微迎上來，接過他手中的獵物，觸手沉甸甸的，心裡也跟著踏實。
翌日，林石起了個大早，將獐子皮仔細剝下鞣製（這是獵戶的基本手藝），又將獐子肉、野兔、山雞收拾乾淨，一並放進大背簍，準備去石佛鎮。
“早些回來。”錦微照例送他到院門口，往他懷裡塞了個小布包，“路上墊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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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石捏了捏布包，是溫熱的餅子。他看著她被晨風吹得有些泛紅的臉頰，低聲道：“嗯。”
這一日，錦微依舊帶著弟妹們收拾山貨，心裡卻惦記著去鎮上的林石。不知道皮子能賣多少，肉價如何，會不會遇到刁難的買家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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