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大集賣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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農曆十月十五，石佛鎮逢大集。秋收已畢，農事暫歇，十裡八鄉的人們都湧向鎮子，售賣多餘的糧食山貨，采買過冬的物什，也順便會會親友，打聽打聽閒話，是一年中除年節外最熱鬨的時候。
天還黑著，林家小院便已燈火通明。今日要趕集，需得早早準備。
灶房裡熱氣蒸騰。錦微將昨夜就發好的幾樣糕胚——栗子蜜心糕、核桃碎酥糕、山楂醬夾糕——仔細地碼進墊了乾淨乾荷葉的大竹籃裡，一層層隔開，蓋上厚厚的棉布保溫。旁邊另一個竹籃裡，是曬得乾透、砸好了的核桃仁，分成小包；還有一小陶罐濃稠紅亮的山楂醬，封口紮得嚴嚴實實。
院子裡，林石已經將這次狩獵所得整理好。一張鞣製好的獐子皮，兩張野兔皮，還有幾隻風乾的山雞野兔。山貨則主要是曬乾的蘑菇和木耳，品相好的單獨放著。
“柏子，鬆子，梅子，都準備好了嗎？”錦微揚聲問道。
“好了，大嫂！”林柏應著，他今日要跟著大哥去集上，見識見識，也能幫忙照看東西、搬搬抬抬。他換上了那件補得最整齊的舊襖子，臉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興奮和鄭重。
林梅和林鬆則被留在家裡看家。林梅小大人似的保證：“大嫂放心，我會看好家，帶好鬆子，把後麵荒地翻了，把水缸挑滿！” 林鬆也用力點頭，雖然眼裡有對大集的好奇和向往，但也知道留在家裡的責任。
錦微摸摸兩個孩子的頭，將兩個用油紙包好的、特意留下的糕點塞進他們手裡：“在家好好的，餓了就吃這個。晌午我們儘量趕回來。”
一切收拾停當，東方天際剛泛起青白色。林石背起最重的山貨皮子背簍，林柏提著一個裝著乾果和糕點的大竹籃，錦微自己則挎著裝山楂醬和零碎的小籃子，鎖好院門，踏上了通往鎮上的山路。
晨霧在山林間流淌，空氣清冽。路上漸漸有了同去趕集的三三兩兩的鄉民，或推著獨輪車，或挑著擔子，互相打著招呼，說說笑笑。林石話少，隻偶爾點頭應和。錦微則留心聽著人們的交談，隱約能捕捉到關於收成、糧價、哪家要娶媳嫁女的信息。
到了鎮上，日頭已升得老高。集市上早已人聲鼎沸，摩肩接踵。沿街兩邊的攤位密密匝匝，吆喝聲、討價還價聲、雞鳴犬吠聲混成一片。空氣裡彌漫著各種氣味：新米的清香、牲口的膻味、油炸果子的焦香、還有人群聚集特有的溫熱氣息。
林石熟門熟路，帶著錦微和林柏擠過人群，來到專門買賣山貨皮貨的那一片。這裡攤位相對固定，也有相熟的買家。他將獐子皮和野兔皮擺開，山雞野兔掛起，乾蘑木耳則放在顯眼處。林柏有些拘謹地站在哥哥身後，學著大哥的樣子，挺直了腰板。
錦微則在他們旁邊，尋了塊稍微乾淨點的空地，將帶來的竹籃放下。她先是小心地取出那罐山楂醬，打開封口，用乾淨的木片挑起一點點紅亮的醬，抹在一片切好的雜糧餅上，放在旁邊的小碟子裡。又將核桃仁和幾塊切好的糕點樣品擺出來。沒有招牌，也沒有吆喝，就這麼靜靜擺著。
起初，過往的人流匆匆，很少有人駐足。大多是瞥一眼那些粗糙的、顏色深褐或暗紅的糕點，便走開了。畢竟，集上賣吃食的多是包子、麵條、炸糕這類頂飽實在的，或是糖人、果脯等明確的零嘴，這種看起來像餅又像糕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引不起太多興趣。
錦微心裡有些打鼓，但麵上依舊沉靜。她看到旁邊有個帶著五六歲孩子的婦人經過，孩子眼巴巴地望著那些糕點樣品。錦微心下一動，拿起一小塊核桃酥糕，掰下指尖大的一點，遞給那孩子，溫聲道：“小弟弟，嘗嘗看，不要錢。”
孩子看看娘親，婦人有些不好意思。錦微笑道：“自家做的一點山貨零嘴，給孩子嘗個味。” 婦人這才點頭，孩子接過，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眼睛一亮，扯著母親的衣角：“娘，甜！香！”
婦人自己也有些好奇了，問道：“這怎麼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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