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章 風雪欲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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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阿婆的來訪，像冬日裡一道暖陽，給林家小院增添了融融暖意，也送來了實實在在的過冬助力。然而，這溫暖的來往，卻也像投入靜湖的石子，蕩開的漣漪，終究傳到了某些並不樂見其成的人耳中。
這日午後，天空陰沉沉的，鉛灰色的雲層低垂，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。山風帶著刺骨的濕意，預示著今冬的第一場雪，恐怕不遠了。錦微正帶著林梅在灶房，將最後一批晾得半乾的山楂卷小心地收進陶罐密封。林石和林柏去了屋後，檢查地窖的通風口是否嚴實。林鬆則在堂屋火塘邊，守著烤得劈啪作響的幾顆栗子。
忽然，院門外傳來一陣毫不客氣的拍打聲，夾雜著女人尖利而熟悉的哭嚎叫罵。
“蘇大丫！你個沒良心的死丫頭！給老娘滾出來！我知道你在裡麵！你害得我們好苦啊！”
這聲音……是王桂香！錦微心頭猛地一沉，手裡的陶罐差點脫手。她示意林梅待在灶房別出去，自己定了定神，擦了擦手，走出灶房。
院門已經被拍得哐哐作響。錦微走過去，拔掉門閂。門剛一開，王桂香就猛地撲了進來，身後跟著一臉灰敗、縮著肩膀的蘇根生。
王桂香比幾個月前見時似乎更顯刻薄了些，眼角的皺紋像刀刻一般，此刻更是滿臉怨毒，指著錦微的鼻子就罵：“好啊！蘇大丫！你個黑心肝爛腸子的！原來你沒死！你躲在這裡吃香喝辣，過起好日子了！你知不知道你把你妹妹害成什麼樣了？！”
她聲淚俱下，卻毫無悲意，隻有濃濃的怨恨：“要不是你跑了，張家怎麼會逼著要春桃？春桃才十六啊！就被那個瘸子……那個老鰥夫給糟踐了！現在在張家過得人不人鬼不鬼，整天挨打受罵！都是你！都是你害的！你個掃把星！克死了你娘，現在又來克你妹妹！你怎麼不去死啊！”
蘇根生站在王桂香身後，嘴唇哆嗦著，眼睛不敢看錦微，隻反複喃喃：“大丫……你……你還好吧……春桃她……唉……”
錦微看著眼前這對所謂的“父母”，心中最後一絲因血緣而起的微弱波瀾也徹底平息，隻剩下冰冷的平靜。她擋在院中，沒讓他們再往裡闖，聲音清晰而冷淡：“蘇嬸子，蘇叔，我早已與蘇家斷親，白紙黑字，裡正族老見證。蘇春桃嫁與何人，是你們收下張家禮金後做的決定，與我何乾？你們若覺得張家不好，當初為何不退禮金？為何不護著親生女兒？如今倒來怪我？”
“斷親？那文書不算數！你是蘇家的女兒，到死都是蘇家的人！”王桂香撒起潑來，跳著腳，“要不是你當初在周府攢了私房錢不肯拿出來，家裡會那麼緊巴？會為了那十二兩銀子把春桃推進火坑？就是你！就是你藏著掖著，才害了我們全家！你現在倒好，跟著野男人住新屋，穿新衣，吃香的喝辣的，良心被狗吃了！”
她一邊罵，一邊眼珠子亂轉，打量著明顯修繕一新的屋舍，院子裡晾曬的豐足山貨，還有聽到動靜從屋後走出來的、穿著嶄新獐皮短褂、麵色沉冷的林石，以及跟在林石身後、同樣眼神警惕的林柏。看到林石手裡的獵刀和林柏緊握的拳頭，王桂香氣勢略微一窒，但隨即哭嚎得更響：“大家快來評評理啊！這沒良心的女兒，不管爹娘死活，不管妹妹死活，自己在這兒享福啊！還有沒有天理了！”
她的嗓門極大，又是哭又是罵，很快引得左鄰右舍探頭張望。靠山屯本就不大，這動靜立刻傳開了。
林石幾步走到錦微身邊，將她護在身後，眼神如冰刃般射向王桂香和蘇根生：“這裡是我林家，不是你們撒潑的地方。斷親文書官府有檔，再胡鬨，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他的氣勢迫人，王桂香被嚇得後退一步，但隨即又賴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喊：“打人啦！野漢子要打人啦！沒天理啊！蘇大丫你個不孝女，就看著野男人欺負你爹娘啊！”
蘇根生也抖著嘴唇，對著錦微道：“大丫……你……你怎能如此……那是你妹妹啊……你就不能……不能幫襯幫襯……”
“幫襯？”錦微隻覺得荒謬至極，“我用將近百兩銀子，幫襯了這個家十五年！換來的是什麼？是差點被你們十二兩銀子賣進火坑！如今我與蘇家早已兩清，你們自家做的孽，自家受著，與我無關。請你們立刻離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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