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桑椹汁的花樣，吃著涼絲絲的，解暑氣。”
她拿起一塊桑椹糕，用小刀切成幾小塊，又切了塊涼糕，放在洗淨的小碟子裡：“可以嘗嘗，不要錢。”
這“免費嘗一口”的法子，是她在周府時見廚房采買婆子用過，此刻用上，果然有效。幾個膽大的婦人和半大孩子伸手捏了一小塊放入口中，細細咀嚼。
“嗯！有股果子香，甜味兒正好，不齁！”
“涼糕更爽口，米香味足，這花紋挺巧。”
“怎麼賣啊？”
聽到詢問價錢，錦微心中一穩，按著事先想好的說道：“桑椹糕兩文錢一塊，涼糕一文半一塊。買五塊送一塊。”
這個價錢，比尋常的粗麵饅頭貴，但又比鋪子裡精致的點心便宜許多，且勝在新奇、應季、看著乾淨。嘗過的人裡，當即就有一個穿著體麵些的婦人，掏錢買了四塊桑椹糕、兩塊涼糕，說是帶回去給孩子嘗個鮮。有了開頭，陸陸續續又有人買。多是買兩三塊嘗嘗，也有那家境稍好、或帶著孩子趕集的，會多買幾塊。
林柏負責收錢找零，動作略顯生澀，但十分認真，每收一文錢，都仔細看過。林鬆則幫忙將客人選好的糕點用乾淨的乾荷葉包好——這荷葉是前日特意讓林柏去溪邊采來洗淨曬乾的。
山貨也陸續有人問津。黑木耳和野菌子都是山裡乾貨，燉湯提鮮，識貨的人願意買。柴胡是藥材，一個藥鋪學徒模樣的少年過來，翻看了一下，問了價，最後以十五文錢將那一小包都買走了。
雞蛋也陸陸續續賣出去十來個。
日頭漸漸移至頭頂，集市上的人流達到了頂峰，又緩緩回落。林家小攤前的客人也稀疏了些。錦微趁著間隙，拿出菜團子和水，三人就著攤位後牆的陰涼，簡單吃了晌午飯。菜團子是莧菜和雜糧麵做的，雖然粗糙，但就著涼開水，吃得也香甜。林柏啃著團子，眼睛卻還留意著過往行人。
下午的生意不如上午，但仍有零散顧客。帶來的糕點賣掉了大半，雞蛋隻剩五個，山貨全數售罄。錦微盤點了一下收入，銅錢在布兜裡沉甸甸地響，粗算下來，竟有將近兩百文！這比預想的好太多了。
正當她心中微喜，盤算著用這些錢該買些什麼回去時，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在攤前響起：
“這不是……林石家的？”
錦微抬頭，隻見一個穿著綢衫、約莫四十多歲的微胖男子站在攤前，正打量著他們。這人她認得，是鎮上“福順雜貨鋪”的何掌櫃，林石以前偶爾會拿些好皮子或野味去他那裡賣，換些鹽糖針線等物。
“何掌櫃。”錦微站起身，微微頷首。
何掌櫃的目光在她隆起的腹部掃過，眼中掠過一絲了然和惋惜，隨即落在那些糕點上，拿起一塊涼糕看了看：“這是你們做的？手藝不錯啊。林石他……”他頓了頓，歎了口氣，“唉，真是可惜了。節哀順變。”
“多謝何掌櫃掛懷。”錦微垂眸，輕聲應道。
何掌櫃放下糕點，又道：“你們這糕，看著乾淨，樣子也巧。這樣，剩下的這些，我都要了，按你說的價。另外，”他看了看那五個雞蛋，“雞蛋也給我吧。以後若是再做，或是有什麼山貨皮子，可以直接送到我鋪子後門去，價錢上好商量。”他到底是個生意人，見他們做的東西不錯，便起了長期收買的念頭，也算結個善緣。
錦微沒想到還有這等好事，忙道謝：“那真是多謝何掌櫃了。”當下便將剩下的糕點仔細包好，連同雞蛋一並交給何掌櫃。何掌櫃爽快地結了賬，又多給了五文錢，說是湊個整，當是賀她即將添丁之喜。
送走何掌櫃，攤位上便徹底空了。錦微看了看日頭，已過申時，是該回去的時候了。
她讓林柏和林鬆收拾好竹匾、背簍等物，自己則提著那個變得沉甸甸的布兜，先去了一趟糧店。用今日賺得的部分錢，買了三升最需要的粗鹽，又咬牙買了一升豆油——家裡油罐早已見底，炒菜全靠水煮，有了油，飯菜才能香些。經過布攤時，她駐足片刻，看著那些粗糙但結實的青布和藍布，終究沒舍得買。孩子的小衣，用三嬸給的細白棉布和李阿婆留下的舊衣改改，還能湊合。最後，她在賣飴糖的小攤前停下，花了三文錢，買了指頭長的一小條麥芽糖，小心包好，遞給一直眼巴巴看著的林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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