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9章 正月初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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弘安三年正月初一，天剛微微亮，外頭就已經劈裡啪啦響成一片，遠遠近近，東家放了西家放。她睜開眼，窗紙上已經透著亮光。
錦微看著身邊睡著的家人們，心裡特別滿足。
今兒是新年了。
去年今日，一家人還在棲雁穀，擠在那個岩洞裡，茫茫然不知未來在何方。今年今日，有新堂屋，有熱炕，有糧食，有肉，有新衣裳。
她輕輕挪開念汐的手，穿好衣裳往廚房走去。
石頭早就已經醒來了，在灶台邊的火生做著早飯。他今兒也穿著新衣裳，整個人看著精氣神十足。
“今兒先去祭爹娘和阿婆。回來再去三叔家拜年。”他說道。
錦微應了聲好，蹲下來為灶裡添柴。
正放著柴火呢，她忽然想起什麼：“供品我昨晚備好了。三份，爹娘一份，阿婆一份，山神爺一份。”
正說著，柏子從東屋北間出來。他也穿著新衣裳，灰藍的，整個人看著比往日精神。他先去堂屋把火燒上，又把院子裡的雪掃了掃，然後轉身就看到雙胞胎從西屋伸頭出來。走過去一手一個抱起兩個小崽子，安哥兒和平哥兒樂的直叫喚。
鬆子和梅子也起來了。鬆子穿著新衣裳，在堂屋裡轉了一圈，摸摸自己的袖子，又摸摸衣襟，美滋滋的。梅子穿著桃紅小花的褂子，站在門口讓錦微看。
“嫂子，好看不？”
錦微笑了：“好看。”
柏子把他倆放廚房門口，兩個人一落地就奔向錦微。
“娘，我的老虎厲害不？”平哥兒問。
錦微說：“厲害。”
安哥兒摸摸自己的兔子，說：“我的兔子也厲害。”
平哥兒說：“兔子不厲害，老虎才厲害。”
安哥兒說：“兔子跑得快。”
兩個小人爭起來，爭著爭著又笑了。
念汐也醒了，坐在炕上喊哥哥。梅子進去把她抱出來，給她穿上那件藍底白點的小花襖。袖口上繡著小鳥，圓滾滾的，憨態可掬。念汐低頭看見小鳥，咯咯笑起來，指著喊：“姑，小鳥，飛！”
梅子親了親她的小臉：“對，念汐的小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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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，一家人開始準備上山。
錦微把三份供品裝進籃子裡，用乾淨的布蓋著。石頭拎著香燭紙錢，柏子扛著一把鋤頭，萬一墳上有雜草，順手清理清理。
安哥兒問：“娘，去哪兒？”
錦微點點頭：“去給爺爺奶奶和阿婆拜年。”
平哥兒立馬喊：“我要第一個到！”
念汐跟著喊：“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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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家人出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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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路上雪還沒化，踩上去咯吱咯吱響。安哥兒和平哥兒走在最前頭，你追我趕的。念汐被石頭抱著，小手伸出來接樹上掉下來的雪沫子，接住了就咯咯笑。
林石父母的墳在村東頭的山坡上，離得不遠。
墳不大，石頭把墳前的雪掃了掃，柏子把周圍的雜草清理了一下。錦微把供品擺上：一塊肉，兩個饅頭，一碟糕點，一壺酒。
石頭點了香，跪下來磕了三個頭。
“爹，娘，過年了。”他說，聲音不高，“家裡都好。孩子們都大了，日子越過越好了。你們放心。”
錦微也跪下來，磕了三個頭。安哥兒和平哥兒跟著跪，磕得認認真真。念汐被按著也磕了一個，磕完就爬起來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但看著大人嚴肅，她也乖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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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山上下來，又往阿婆的墳走。
阿婆的墳在村東頭另一片坡地上，離得不遠。到地方的時候，太陽已經升高了，照在雪地上，亮得晃眼。
墳上的雪積了厚厚一層。石頭和柏子把雪掃開，又把墳頭的雜草拔了拔。錦微把供品擺上，跟爹娘的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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