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2章 繡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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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十七，錦微把針線笸籮端到堂屋炕上的時候，梅子已經等著了。
窗紙透進來的光正好，不刺眼，也不暗。梅子把繡花繃子架在膝蓋上，手裡捏著根針，卻沒下針，眼巴巴地看著錦微。
“嫂子，從哪兒下手？”
錦微在她旁邊坐下，把顧三娘交代的話又過了一遍。百子圖繡兩個娃娃，鴛鴦戲水繡一對鴛鴦，並蒂蓮繡一朵蓮花。不用大，巴掌大的小樣就行，讓員外家看看針腳和配色。
“先繡蓮花。”錦微說，“你上回那個石榴繡得好，蓮花跟石榴針腳布局差不太多。”
梅子點點頭，從笸籮裡挑絲線。粉的、白的、綠的，在炕上擺開，顏色從淺到深，一排一排。
在梅子挑線的時候，錦微畫了花樣子，兩朵蓮花開在一根莖上，一朵全開，一朵半開，葉子肥肥的，襯著花。梅子照著描，描完了拿給錦微看。
“行。”錦微說，“開始繡吧。”
梅子捏著針，第一針下去，穩穩的。錦微在旁邊看著，沒說話。堂屋裡靜悄悄的，隻有針穿過布帛的細微聲響。
安哥兒和平哥兒今兒格外乖。兩個小人坐在炕尾，兩人一起捧著《三字經》，湊在一塊讀。看了一會兒，平哥兒開始開小差，眼睛滴溜溜地轉，不停往三叔那邊瞟。安哥兒推了他一把，他回過神，又繼續跟著讀。
念汐被放在炕頭的褥子上，手裡攥著那個破布老虎，自己跟自己玩。玩著玩著，爬過來想摸梅子的針線，被錦微攔住，塞了一塊軟布給她。她抱著軟布，滿意了。
鬆子在西牆角編竹編，篾條在手裡翻飛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他一邊編一邊時不時抬頭看梅子一眼，嘴角帶著笑。
石頭和柏子一早進山了，說是看看陷阱，順便砍點柴。錦微估摸著，晌午能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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繡了小半個時辰，梅子停下來，揉了揉手腕。
“嫂子，你幫我看看。”
錦微接過繃子看了看。蓮花瓣的輪廓出來了，粉的，白的，針腳勻勻的，不鬆不緊。
“好。”她說，“就這麼繡。”
梅子咧嘴笑了，又低頭繼續。
錦微沒閒著，把另一塊繃子拿出來，開始繡那兩個娃娃。
百子圖她之前在周府學刺繡時見過，娃娃要繡得胖乎乎的，圓臉，大眼睛，穿著紅肚兜，有的抱魚，有的抱蓮，有的坐著，有的爬著。她挑了塊素白的布，用炭筆輕輕描了兩個娃娃的輪廓：一個坐著抱魚，一個趴著逗蛐蛐。
描完，她看了看，改了改娃娃的臉，讓它更圓些。
梅子湊過來看：“嫂子，你畫得真好。”
錦微說：“這個得多練，畫的多了就熟了。”
梅子點點頭，又回去繡她的蓮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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晌午，石頭和柏子回來了。
石頭手裡拎著兩隻野兔，柏子扛著一大捆柴。兩人把東西放下，進堂屋來烤火。
安哥兒跑過去，蹲在野兔跟前看。平哥兒也跟著蹲下，兩個小人頭碰頭，研究那兩隻死兔子。
“爹，這兔子咋死的？”安哥兒問。
石頭說：“陷阱裡夾的。”
平哥兒伸手想摸，被安哥兒攔住：“別摸，有血。”
平哥兒縮回手，但還是蹲著看。
念汐也想過去看，被錦微摟住：“別去，臟。”
念汐眨眨眼，不懂臟是啥，但乖乖窩在錦微懷裡。
石頭走到炕邊，看了看梅子繡的蓮花，又看了看錦微描的娃娃，沒說話，但嘴角翹了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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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子也過來看了一眼，說：“繡得真好。”
梅子臉紅了紅，但眼睛亮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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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接著繡。
錦微的娃娃開始上針了。紅肚兜，先用紅線繡出輪廓，再一點點填滿。胖胳膊胖腿，用的是肉粉色的線，要繡出肉嘟嘟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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