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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頭把獵物裝進背簍，麅子單獨放一個筐，用繩子綁好。柏子和鬆子也把竹編裝好。
錦微把繡品裝在一個墊了破布的乾淨簍子裡備好，轉頭看三個孩子。“你們在家要乖乖聽話，不要亂跑，娘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。”
安哥兒和平哥兒一人一邊牽住念汐，念汐跳著說：“好吃的！娘快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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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石佛鎮的時候，太陽已經老高了。
錦微讓柏子和鬆子先去送貨，自己往繡坊走。背簍裡裝著這倆月的心血，她走得很穩，但心裡頭其實有點緊張，雖說顧三娘那邊早就定了，但沒交到手裡，總歸不踏實。
顧記繡坊的門臉還是老樣子，窗邊擺著幾塊繡品，有花鳥，有山水，都是好的。錦微推門進去，顧三娘正在櫃台後頭理線，聽見動靜抬頭，眼睛一亮。
“林家娘子來了！快進來。”
錦微把背簍放到櫃台上，一層一層揭開包著的布。
帳簾先拿出來，素白的綢上，一百個娃娃整整齊齊。紅的肚兜，綠的褲子，粉的蓮花，黃的蝴蝶。有撲蝴蝶的，有捉迷藏的，有放風箏的，有騎竹馬的，一個個胖乎乎的，活靈活現。
顧三娘的眼睛一下子定住了。
錦微又把被麵拿出來。紅綢上兩隻鴛鴦，一前一後遊著，水波漾漾，荷花盛開。鴛鴦的眼睛黑亮亮的，像是活的。
然後是枕套，四個，並蒂蓮粉粉嫩嫩，葉子肥厚，花開並蒂。
顧三娘一樣一樣看過去，看得仔細。看到最後，她抬起頭，臉上帶著笑。
“好。真好。”她說，“比我預想的還好。這針腳，這配色，這活靈活現的勁兒！林家娘子，你們家梅子，手是真巧。”
錦微笑了：“她這倆月為了這個繡品，幾乎沒歇。”
顧三娘點點頭，轉身去櫃台後頭拿銀子。四兩半，用紅紙包著，一錠一錠的，沉甸甸。
“這是工錢。你們收好。”
錦微接過銀子，心裡頭一塊石頭落了地。四兩半，四千五百文，加上家裡那些，該有十兩多了。
她把銀子仔細收好，又跟顧三娘說了幾句閒話，才告辭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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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繡坊，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錦微站在街邊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，忽然覺得心裡頭敞亮。
這倆月的辛苦，值了。
她往點心鋪走，步子都比平時輕快些。
桂婆婆正在鋪子裡忙活，看見她，笑著招呼：“林家娘子來了？快坐快坐。”
錦微坐下，桂婆婆給她倒了碗水。
“你家柏子那事，”桂婆婆壓低聲音，“我跟我妹妹說了。她回去跟翠兒說了，那孩子沒吭聲，但臉紅了。”
錦微心裡一動：“那是啥意思？”
桂婆婆笑了：“還能啥意思？有戲唄。翠兒那孩子，不是那種扭捏的，她要是沒意思，直接就說不中。她不吭聲，就是願意。”
錦微點點頭。
桂婆婆又說：“她娘那邊，我也問了。說不會要高彩禮，按照現在行情來就行，隻要男方人好，姑娘嫁過來不受委屈就行。你們家的情況，我跟她說了，她挺滿意。”
錦微心裡頭一塊石頭落了地。
“多謝桂婆婆。”她說。
桂婆婆擺擺手：“謝啥，成人之美是積德的事。”
“那您看，約一個什麼時間，我們正式過去把這事定下來。”錦微笑著說。
桂婆婆思忖了一下答道：“你先不急，我先去跟我家妹妹商量一下看看，等有結果了我再跟你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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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點心鋪出來，錦微在街口等了會兒，石頭他們來了。
“咋樣？”她問。
石頭說：“麅子賣了五百，野兔野雞一起賣了四百二，竹編賣了三百一。一共一千二百三。”
錦微算了算，加上家裡的五千三百八十九，六千六百一十九文。再加上繡坊的四兩半，十一兩多了。
她忽然笑了。
石頭看著她：“笑啥？”
錦微說：“有錢了，能給柏子娶媳婦了。”
石頭愣了一下，嘴角也翹了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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