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收拾得乾淨。錦微到的時候，桂婆婆正坐在櫃台後頭包點心，看見她進來，眼睛彎起來笑了。
“林家娘子來了？快坐快坐，正好有新做的桂花糕，嘗嘗。”
錦微坐下，婉拒了桂婆婆遞過來的桂花糕：“多謝婆婆，糕我就不吃了。今天特意來是想問您沈家那邊咋說的？”
桂婆婆笑眯眯地看著她，壓低聲音說：“翠兒她娘那邊，我跟她說過了。人家對柏子滿意得很，沒二話。”
錦微心裡一鬆：“那就好。”
桂婆婆又說：“彩禮的事，我跟她透了透口風。她也沒多要，就按規矩來，三兩銀子，兩匹布，再添幾樣禮，就成了。”
三兩銀子。錦微在心裡算了算，點點頭：“應該的，姑娘家嬌養大的，該給足體麵。”
桂婆婆笑了：“我就知道你是個明白人。那你看，啥時候放小定？”
錦微想了想：“春分剛過，節氣好。二十二吧，後兒，您看成不成？”
桂婆婆點點頭：“成，我跟翠兒她娘說。二十二，我這個老婆子給他們牽線，放小定。”
從鋪子裡出來，錦微心裡踏實了。她往家走，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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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，日頭已經偏西了。
石頭和柏子正在院裡劈柴，鬆子蹲在旁邊整理篾條，梅子在廊下收衣裳。安哥兒還坐在窗邊背書，聲音比早上低了些，但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念得認真：“凡是人，皆須愛，天同覆，地同載……”
平哥兒還蹲在那堆篾條旁邊，手裡的小籃子已經編出個模樣了，歪歪扭扭的，但能看出是個籃子。他抬頭看見錦微進來，舉起來給她看：“娘，你看！”
錦微接過來看了看。篾條編得不算齊整，有的地方鬆有的地方緊，但能編成這樣，對一個五歲多的孩子來說，已經很不容易了。
“好。”她摸摸平哥兒的頭，“再練練，能編得更齊整。”
平哥兒使勁點頭，又蹲回去繼續編。
錦微進屋，把錢匣子拿出來，坐在窗邊記賬。
弘安三年三月十九，春筍兩背簍送醉仙樓，收錢二百二十文。
她一筆一劃寫在紙上，寫完數了數錢匣子裡的錢，加上今兒進的，一共是十二兩五百五十九文。
正寫著，念汐噔噔噔走進來，趴在她腿邊往上看。看見紙上的黑字，小丫頭伸出手，指著那些字問：“娘，這是啥？”
“這是賬。”錦微說，“記咱家掙了多少錢，花了多少錢。”
念汐聽不懂，但覺得那些黑黑的字很好看，伸手要去夠。錦微把筆遞給她，她就著錦微的手，在紙邊上劃了一道彎彎扭扭的黑線，劃完了，抬起頭來，咧開嘴笑。
錦微也笑了，拿過筆，在那道黑線旁邊寫了兩個字：念汐。
“這是你的名字。”她說。
念汐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半天，點點頭，也不知道看懂沒有。
晚上吃飯的時候，錦微把彩禮的事說了。
“三兩銀子，兩匹布，再添幾樣禮。二十二放小定。”
一家人齊刷刷看向柏子。柏子埋頭吃飯，但耳朵紅得發亮，從耳根紅到脖子。
吃完飯，一家人沒散，都坐在堂屋裡。燈芯劈啪響了一聲，火光跳了跳。
石頭忽然開口：“等柏子下定的事辦完，咱得計劃著把院牆壘起來。”
大家都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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