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2章 商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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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十九，春分後第三天。
天剛蒙蒙亮，錦微就被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了。
她睜開眼，身邊的念汐不見了，被窩裡隻剩一個小小的人形凹坑，伸手一摸，溫乎氣還在，人卻沒了影。她心裡一緊，趕緊披衣起身，推門出去。
院子裡，一個小小的身影蹲在柴堆旁邊，一動不動。
錦微鬆了口氣，走過去。念汐聽見腳步聲，回過頭來，小臉上滿是認真，食指豎在嘴邊，輕輕“噓”了一聲。
“娘，別出聲，小雞要出來了。”
錦微彎腰看了看。黑母雞還窩在柴堆後頭，頸子上的毛微微炸著，眼睛半睜半閉，一副誰都不許靠近的架勢。它翅膀底下隱隱有動靜，但還沒見著小腦袋鑽出來。
小丫頭不知什麼時候自己爬起來的，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，蹲在雞窩前頭，兩隻小手扒著柴堆邊沿，腦袋往前探著，恨不得鑽進雞窩裡去。黑母雞蹲在窩裡，頸子上的毛微微炸著，眼睛警惕地盯著這個湊得太近的小人兒。
錦微快步走過去，彎腰把小丫頭抱起來。念汐還不甘心，身子往前掙，小手往雞窩那邊夠：“要看小雞，要看小雞……”
“再等五天。”錦微把她摟緊了，指著黑母雞說，“你看，雞媽媽在孵蛋呢，要孵夠二十一天，小雞才能出來。現在才第十六天，還有五天。”
念汐聽不懂天數，但聽懂了“五天”，眨眨眼睛問：“五天是多久？”
錦微想了想，說：“就是吃五頓飯，睡五個覺，再醒來就能看見了。”
念汐認真地點點頭，把五個手指頭舉起來數了數，數到三就亂了，乾脆不管了，趴在錦微肩上，眼睛還盯著雞窩不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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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房裡已經有人在忙了。梅子蹲在灶前燒火，灶膛裡的火光映在她臉上，明明暗暗的。鍋裡咕嘟咕嘟響著，是新下的黍子米熬的粥，米香順著熱氣飄出來。
“嫂子。”梅子抬頭叫了一聲，“飯快好了。”
錦微點點頭，抱著念汐進了堂屋。
安哥兒已經起來了，正坐在窗邊的小凳子上，手裡捧著一本書，搖頭晃腦地念著：“弟子規，聖人訓，首孝悌，次謹信……”念得認真，一個字一個字咬得清楚。
平哥兒不在屋裡。錦微往外看了一眼，就看見他蹲在院角那堆篾條旁邊，手裡拿著幾根青篾條，正低著頭認真地編著什麼。小臉繃得緊緊的，眉頭微微皺著，篾條在他手裡穿來穿去，已經編出一個小籃子的底了。
石頭擔著水從外頭進來，把水倒進缸裡。看見錦微抱著念汐從柴堆那邊過來，低聲問：“雞窩那邊咋樣？”
“還得五天。”錦微說，“念汐天天惦記著，剛剛自個兒醒來了爬起來去看。”
石頭低頭看念汐，小丫頭趴在他肩上，小嘴嘟著，還在念叨“小雞”。他嘴角翹了翹，沒說話，接過念汐，抱著她往灶房去了。
早飯擺上桌的時候，一家人齊了。
黍米粥熬得軟糯又濃稠，帶著新米特有的香味。一碟醃芥菜，是去年秋天醃的，切得細細的。還有一大碗蛋羹，嫩黃嫩黃的，是早上新下的兩個蛋蒸的。
念汐坐在石頭懷裡，眼睛盯著蛋羹不放，舉著小勺子等娘分蛋羹。
鬆子大口喝著粥，吃了幾口抬頭問：“哥，那片竹林今兒還去不？昨兒挖的那些筍，我看還有好多沒冒頭，再晚就老了。”
石頭點點頭：“吃完飯就去。多挖些，晚些時候送貨一起帶過去。”
柏子悶頭吃飯，沒說話，但耳朵尖動了動。
吃完飯，石頭和柏子收拾家夥進山。鬆子也背上簍子跟著，說要砍些竹子，順便挖筍。
錦微站在院門口，看他們走遠。三個人的背影順著山路拐了個彎，沒進林子深處，看不見了。
她轉身回去，開始收拾碗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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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頭升到半空的時候，三個人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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