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兒，她教梅子繡花，教我們識字，帶著我們收山貨、做果醬做飲子，趕集賣貨。大哥出事，她一點點撐起這個家，她從來到這個家的那天，就沒想過放棄我們。”
柏子的聲音低下去：“翠兒，她嫁進來那年，也才二十出頭。”
翠兒的眼淚又流下來了。
柏子說：“這些年，她從沒為自己考慮過。凡事都是以我們為先。”
他把翠兒的手握住，說：“翠兒，大嫂就跟屋後那棵老槐樹似的，立在那兒，風吹雨打都不倒。沒有她，這個家早散了。”
翠兒低著頭，眼淚一滴滴落在衣襟上。
“娘的樣子我記不清了。”柏子說，“可大嫂的樣子，我一輩子都忘不了。”
翠兒哭出了聲。
柏子把她摟緊了，說：“翠兒，我不是怪你。我知道你是過日子的人，心疼錢是應該的。可你得信嫂子，她當家這些年，哪一筆錢花錯了？她想花這個錢，肯定是算過的。她比誰都心疼這個家。”
翠兒哭著說：“那我的話……我那些話，她是不是寒心了？”
柏子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翠兒伏在他肩上，哭得渾身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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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間屋裡，錦微坐在炕上，手裡拿著那本賬冊，一頁一頁翻著。油燈的火苗一跳一跳的，照著她的臉。
石頭躺在她旁邊，沒睡。
翻到最後一頁，錦微把賬冊合上，放回炕頭櫃裡。
石頭說：“想什麼呢？”
錦微說：“想翠兒的話。”
石頭翻身看她。
錦微說：“她說得對。”
石頭愣了一下。
錦微說：“十一二兩掏出去，咱家手裡還剩多少？萬一有個什麼事，這點錢夠乾什麼的？她肚子裡還有一個，往後花錢的地方多著呢。她心疼，是對的。”
石頭說：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錦微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說：“石頭，我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翠兒進門後，我把所有錢都攥在手裡，是不是錯了？”
石頭看著她。
錦微說：“柏子、鬆子和梅子就是我親的弟弟妹妹，我帶著他們長大的，他們不會多想。可翠兒不一樣。她是新媳婦，過門才兩個月。她心裡不踏實，是正常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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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頭說：“你想說什麼？”
錦微說：“我想分家。”
石頭愣住了。
錦微說：“不是真分家，是把賬分開。往後各房掙的錢，各房自己管。公中的事，各家出份子，願意出的出，不願意出的不出。這樣翠兒心裡踏實，咱也省得猜來猜去。”
石頭沉默了很久，說：“你想好了？”
錦微說：“想好了。她肚子裡有了娃，往後心思更多。與其讓她一直不踏實，不如把賬算清楚。”
石頭說：“可鬆子梅子……”
錦微說：“鬆子梅子那邊我去說。他們要是願意跟著咱過，就跟著；要是不願意......也隨他們，都是一家人，分不分，都是一家人。”
石頭握住她的手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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