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6章 分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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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在往常做飯的時間，錦微把全家叫到堂屋裡。
太陽剛露頭，院子裡還帶著涼意。鬆子和梅子從屋裡出來，臉上還帶著睡意，不知道一大早要說什麼。柏子和翠兒也過來了，翠兒低著頭，眼睛還有些紅腫。安哥兒和平哥兒站在門口，不敢進來，也不敢走。
念汐還沒醒，梅子把她放在屋裡睡著。
錦微坐在堂屋炕上，石頭站在她旁邊。等人都到齊了，她開口說：“今兒早飯前，先說件事。”
鬆子問：“嫂子，什麼事？”
錦微說：“分家。”
堂屋裡靜了一瞬。
鬆子愣住了。梅子捂著打哈欠的手頓住了，打哈欠的嘴都沒來得及收起。柏子皺起眉頭，翠兒猛地抬起頭，一臉不敢相信。
“嫂子，你說什麼？”鬆子的聲音都變了。
錦微說：“不是真分家，是把賬分開。”
她從懷裡掏出那本賬冊，放在桌上，翻開，一頁一頁指給他們看。
“咱家現在現錢一共一萬一千三百二十九文。”她說，“我想了想，分成四份。石頭一份，柏子一份，鬆子一份，梅子一份。一份兩千八百文。四份是一萬一千二百文，剩下一百二十九文，留著做公中，往後誰有事臨時支應。”
她從錢袋裡倒出銅錢，開始分。四堆銅錢，整整齊齊碼在桌上，一堆兩千八百文。
鬆子看著那堆錢，眼眶紅了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說不出來。
錦微又從自己懷裡摸出一個布包，打開，裡頭是五兩銀子。
“這是我當年帶過來的。”她說，“按理不該動。可我想了想，這錢也該拿出來。”
柏子忽然開口：“嫂子，這錢不參與分。”
錦微看向他。
柏子說：“這是你自己的。這些年你花在咱家的，我們還沒還清。這錢你自己留著，誰也不能動。”
石頭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錦微愣了愣，又把那五兩收回去，放回懷裡。
翠兒在旁邊看著，眼淚又湧上來了。
鬆子忽然站起來，聲音發抖：“嫂子，我不要。”
錦微看向他。
鬆子說：“我的錢就是你的錢。這些年要不是你，我早不知道在哪了。你讓我編筐，給我找顧三娘那條路，我才掙得上錢。這錢是你的，不是我的。”
梅子也站起來，眼淚汪汪的：“嫂子，我也不要。你教我繡花，給我接活，我掙的錢就該是你的。我不要分家。”
錦微看著他倆，眼眶也紅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說：“鬆子，梅子，你們坐下，聽我說。”
鬆子不動。
錦微說：“坐下。”
鬆子慢慢坐下了。
錦微說：“這個家，不是我一個人的。這些年我把錢都管在手裡，是為了讓家立起來。可我忘了，柏子成家了，他家的賬本就該歸翠兒了。”
翠兒低著頭，眼淚一滴滴落在地上。
錦微說：“昨晚那些話，我想了一夜。翠兒說得對，錢掏出去，家底就空了。她肚子裡還有一個，往後花錢的地方多。她有意見，是對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說：“我也是第一次當家，沒經驗。有些事，考慮不周。翠兒難受了，是我的錯。”
翠兒抬起頭，嘴唇發抖：“嫂子……”
錦微擺擺手，繼續說：“昨晚翠兒把話說出來，我很高興。往後有什麼事，就該這麼說。憋在心裡，早晚出事。”
她看向鬆子和梅子：“你們倆的心意，我知道。可你們慢慢大了，往後也要成家，也要有自己的日子。這錢你們拿著，往後自己攢著，踏實。”
鬆子說：“我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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錦微說：“鬆子。”
鬆子紅著眼眶，不說話。
錦微說：“分家不是散夥。咱吃住還在一起，還是一家子。往後家裡有事，咱們再商量怎麼出錢。你掙的錢，你自己拿著，往後娶媳婦也用得上。”
鬆子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梅子小聲說：“嫂子，那我的錢……可以給安哥兒平哥兒讀書用。”
錦微愣了一下，眼眶又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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