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5章 秋收心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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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初十，黍子熟了。
頭兩天，私塾就放了農假。安哥兒和平哥兒背著書包回來，念汐站在門口迎接，高興得直跳。
“哥哥！哥哥！你們不用上學了？”
安哥兒說：“放假了。”
念汐問：“放多久？”
平哥兒說：“放到黍子收完。”
念汐想了想，說：“那黍子什麼時候收完？”
平哥兒答不上來。安哥兒說：“快的話七八天，慢的話十幾天。”
念汐算了算，覺得好久，更高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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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十一，天剛蒙蒙亮，全家就下地了。
今年黍子長得好，兩畝地，黃澄澄一片。風一吹，黍穗碰著黍穗，嘩啦啦響。
石頭在最前頭割，鐮刀一揮，黍稈齊刷刷倒下一片。柏子跟在後頭，把割倒的黍子捆成捆。鬆子負責往地頭搬，一趟一趟跑，汗濕透了衣裳也不歇。
錦微和翠兒也在地裡。翠兒把念遠放在地頭的樹蔭下，鋪了張席子，讓他自己玩。念遠已經五個多月了，會翻身，會趴著抬頭，嘴裡咿咿呀呀不知道說什麼。翠兒乾一會兒活就跑過去看看他，喂口水，換個尿布，再回去接著乾。
梅子帶著念汐和兩個哥兒，在後頭撿掉落的黍穗。一根一根撿起來，放進筐裡，一粒都不能浪費。
念汐乾得認真，彎著腰在地上找，找到一個就喊：“我撿到一個！”
安哥兒說：“小點聲，地裡都能聽見。”
念汐就壓低聲音，湊到他耳邊說：“我撿到一個。”
安哥兒被她逗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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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陽越升越高，曬得人頭皮發麻。
石頭直起腰，看看天，說：“歇會兒。”
一家人走到地頭的樹蔭下，坐下喝水。錦微從籃子裡拿出饅頭和鹹菜，一人分一個。念遠醒了，翠兒抱著他喂奶。念汐蹲在旁邊看，看了半天，問：“嬸嬸，弟弟在吃什麼？”
翠兒臉一紅，不知道該怎麼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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錦微在旁邊說：“吃奶。”
念汐點點頭，又問：“那我小時候也吃奶嗎？”
錦微說：“吃。”
念汐想了想，說：“那我記不得了。”
安哥兒在旁邊啃著饅頭，差點笑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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歇了半個時辰，又下地了。
下午太陽更毒，可沒人敢歇太久。黍子熟了就得趕緊收，晚了掉粒，一年的辛苦就白費了。
石頭和柏子在前頭割，一刀一刀，一刻不停。鬆子來回搬，肩膀磨得生疼，咬著牙繼續乾。
錦微和翠兒在後頭捆，手被黍稈劃了一道道口子，用布條纏一纏，接著乾。
孩子們還在後頭撿。念汐的小臉曬得通紅，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流，她也不喊累，跟著哥哥們一趟一趟跑。
太陽快落山的時候，兩畝地割完了大半。
石頭站在地頭，看著還剩的那一小片，說：“明天再乾半天，就能收完。”
柏子擦著汗，說：“今年黍子真不錯。”
錦微點點頭，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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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錦微顧不上歇，一頭紮進灶房，點火做飯。翠兒在旁邊幫忙洗菜切菜，梅子燒火，念汐困得眼皮打架，靠在牆邊等著吃飯。
安哥兒和平哥兒也累壞了，坐在堂屋門檻上，誰都不想說話。
念遠早就睡著了，翠兒把他放在炕上，蓋好薄被。
飯好了，一家人圍坐著吃完，沒人多說一句話。吃完飯，各回各屋，倒頭就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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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又乾了一上午，黍子終於收完了。
地頭碼起了高高的黍子垛，黃燦燦的，在太陽底下閃著光。
石頭站在垛前，看了好一會兒，沒說話。
柏子走過來，站在他旁邊，也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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