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4章 鬆子的心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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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底，黍子快熟了。
地裡的黍穗沉甸甸地垂著頭，風一吹，嘩啦啦響成一片。石頭每天都要去地裡轉一圈，看看成色，估摸著再過十來天就能開鐮。
鬆子還是每天趕著驢車，送孩子、送貨，來回跑。
這天從鎮上回來，他趕著車，走得比平時慢。
車上空空的，貨都送完了。太陽曬著，有點熱，他卻覺得心裡頭有點不一樣的感覺，說不上來是什麼。
走到半路，他又想起昨兒的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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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兒個趕集，人多。
他把安哥兒和平哥兒送到私塾，趕著車往周掌櫃那邊去。街上人來人往，驢車走不快，他就慢慢趕著。
走到街口的時候，前頭忽然擠過來一群人，把路堵住了。鬆子停了車，等著人群過去。
就在那時候，他看見她了。
一個姑娘，穿著青布衣裳，頭上包著塊藍布帕子，挎著個籃子，也在人群裡擠。她擠到驢車旁邊，抬頭看了一眼，正好跟鬆子對上眼。
那姑娘臉一紅，低下頭，匆匆走了。
鬆子也愣住了。
等他回過神，人已經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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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貨的路上，他一直在想那張臉。
圓圓的，眼睛挺大，臉紅起來特別好看。他沒看清她長什麼樣，可那個紅著臉低頭的樣兒，他一直忘不掉。
送完貨，他趕著車在街上轉了一圈，想再碰見她。可街上人來人往，哪裡還找得到。
回來的時候，他趕著車，走一路想一路。想那姑娘是誰，是哪個村的，還會不會再遇見。
想著想著，就到了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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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兒晚上，他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今兒送貨，他又在街上轉了一圈，還是沒找著。
這會兒往回走，他趕著車，心裡頭那點感覺還在，癢癢的，說不上來是什麼。
回到家，把車卸了，他站在院子裡發了一會兒呆。
錦微從灶房出來，見他那樣，問：“怎麼了？送貨不順？”
鬆子搖搖頭。
錦微又問：“那是怎麼了？”
鬆子張了張嘴，臉忽然紅了。
錦微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進來，跟嫂子說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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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屋裡，錦微坐在小凳上擇菜，鬆子蹲在旁邊，憋了半天，終於憋出一句話。
“嫂子，我……我昨兒個，看見一個姑娘。”
錦微手裡的菜停了一下，抬頭看他。
鬆子臉通紅，低著頭，手指在地上劃來劃去，說：“就……在街口那兒，趕集的時候，人特別多。她就從我車旁邊過去，看了我一眼……”
錦微問：“然後呢？”
鬆子說：“然後她就走了。”
錦微說：“你沒問問她是誰？”
鬆子說：“人太多了，一轉眼就不見了。”
錦微看著他那樣，想笑，又忍住了。
“那你今兒又去找了？”
鬆子點點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沒找著。”
錦微放下手裡的菜，認真看著他：“鬆子，你知道那姑娘是哪個村的嗎？”
鬆子搖頭。
錦微說：“知道叫什麼嗎？”
鬆子又搖頭。
錦微說：“那你怎麼找？”
鬆子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錦微歎了口氣，語氣卻軟下來：“鬆子，嫂子明白你的心思。可這種事，急不得。你連人家是誰都不知道，上哪兒找去？”
鬆子抬起頭，眼裡有點慌：“嫂子，那我……那我再也見不著她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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錦微看著他那樣，心裡軟了一下。
她想了想，說：“也不一定。趕集的日子多，萬一她又來了呢？”
鬆子眼睛亮了亮。
錦微又說：“你要是真惦記，就多留心。下次碰見了，好歹問問人家是哪個村的，叫什麼。總不能就這麼傻看著。”
鬆子點點頭，又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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