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3章 念汐學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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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，天熱得人心煩。
念汐每天最盼的，是早上那一會兒。
天剛蒙蒙亮，鬆子就把驢車套好了。安哥兒和平哥兒背著書包爬上車，念汐就站在院子門口，眼巴巴地看著。
“哥哥，你們去哪兒？”她每天都問。
安哥兒說：“上學。”
念汐說：“上學乾什麼？”
安哥兒想了想，說：“念書。”
念汐說：“念書乾什麼？”
安哥兒答不上來了。平哥兒在旁邊說：“念書了就能懂好多事。”
念汐歪著頭想了一會兒，又問：“那我能去嗎？”
平哥兒看看安哥兒，安哥兒看看鬆子。鬆子撓撓頭，說：“你是女娃，不能去。”
念汐不懂什麼叫女娃不能去，隻知道哥哥們坐著驢車走了，把她留在家裡。
她站在門口，看著驢車越走越遠，直到拐過村口的大柳樹，看不見了，才轉身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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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著好幾天，念汐每天都問。
錦微一開始還解釋，說女娃不上學，念汐就皺眉頭，說：“為什麼？”
錦微說：“自古就是這樣。”
念汐說：“自古是誰？”
錦微被問住了。
石頭在旁邊聽見了，難得開口：“自古就是老早以前的人。”
念汐說：“老早以前的人說的話，為什麼現在還要聽？”
石頭也答不上來了。
念汐看他們都不說話，癟癟嘴，跑去蹲在棗樹下看螞蟻，看了一會兒，又跑回來問：“娘，那你在家教我行不行？”
錦微愣了愣。
念汐說：“哥哥們去上學，我在家上學。你教我。”
錦微看著她，那雙眼睛亮亮的，跟安哥兒念書時一模一樣。
她忽然笑了，把念汐抱起來，說：“行，娘教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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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那往後，每天早上，念汐就多了一件事。
送走哥哥們，她就搬個小凳子，坐在堂屋門口，等著錦微忙完手裡的活。
錦微忙完了，就坐下來，用安哥兒以前念過的舊書帶念汐念書。
“人之初，性本善。”她念一句，念汐跟著念一句。
念汐念得不快，可認真。一個字一個字地念，念完了就問：“娘，這個字是什麼？”
錦微就指著那個字，一遍一遍教她。
有時候教著教著，念遠哭了，翠兒把他抱過來喂奶，念汐就湊過去看，看一會兒又問：“娘，弟弟什麼時候能跟我玩？”
錦微說：“等他會跑的時候。”
念汐算了算，覺得太久，又回去念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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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念書，錦微還教她畫花樣子。
那是梅子繡花用的。錦微拿了張紙，在上頭畫了一朵小花，幾片葉子，簡簡單單的。念汐拿著炭條，趴在桌上跟著畫。
畫出來的東西歪歪扭扭，她自己看了都笑。錦微說：“頭一回畫，能畫成這樣就不錯了。”
念汐說：“娘，你頭一回畫，畫得比我好嗎？”
錦微想了想，說：“還不如你。”
念汐就高興了，又趴回去接著畫。
畫完一張，她舉起來給梅子看：“姑姑，你看！”
梅子接過來看了看，笑著說：“好看，回頭姑姑照著這個繡。”
念汐眼睛亮亮的，跑去拿第二張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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錦微還教她理線。
梅子繡花用的線，五顏六色的，一堆一堆放著。念汐坐在地上，把線一根一根理出來，同色的放在一起，纏在線板上。
她乾得慢，有時候理著理著就亂了，急得直皺眉。錦微就過來，手把手教她，怎麼繞線才不會亂，怎麼打結才不會鬆。
念汐學會了，就自己乾。乾完了，把線板整整齊齊碼在筐裡，跑去跟錦微說：“娘，我理好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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