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2章 各有所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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弘安四年的六月，天熱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院子裡的棗樹曬得蔫頭耷腦，雞都躲在牆根陰涼處，懶得動彈。念汐穿著件小褂子，坐在堂屋門口啃西瓜，瓜汁順著手腕往下流，她也顧不上擦。
念遠剛三個月，躺在炕上睡得正香，翠兒在旁邊搖著扇子趕蚊子。
錦微從灶房出來，端著一盆綠豆湯，招呼大家：“都來喝一碗，解解暑。”
石頭從地裡回來，滿身汗，接過碗一口氣喝了半盆。柏子也從山裡回來，今兒運氣好，打著隻麅子，送到醉仙樓換了幾百文。鬆子剛從鎮上接孩子回來，安哥兒和平哥兒跳下車，也是滿頭汗。
一家人坐在棗樹下喝綠豆湯，誰都不想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錦微忽然開口：“有件事，得商量商量。”
大家都看她。
錦微說：“安哥兒平哥兒大了，不能再跟爹娘擠一間屋了。”
安哥兒和平哥兒對視一眼，低下頭。
錦微繼續說：“我想著，讓鬆子搬進阿婆那間屋，往後鬆子成親，就用那間。安哥兒平哥兒搬去鬆子那間廂房，哥倆住正好。”
鬆子愣了一下，臉微微有點紅。
石頭點頭：“行。”
柏子也說：“阿婆那間屋空著也是空著，收拾出來也好。”
錦微看向鬆子：“那屋好久沒住人，得收拾收拾。回頭你跟我一起，把裡頭歸置歸置。”
鬆子點點頭：“成，大嫂你看那裡要收拾的，指揮我乾就成。”
翠兒在旁邊說：“那屋的炕是不是該重新抹一遍？年頭久了，怕是走煙。”
錦微點頭：“是得看看，明天仔細檢查一遍。”
這事就這麼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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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錦微就帶著鬆子去收拾阿婆那間屋。
門一推開，炕上還鋪著阿婆當年用的舊席子，靠牆放著個老櫃子，櫃門上雕著簡單的花紋。
錦微站在門口，愣了一會兒。
鬆子小聲說：“大嫂？”
錦微回過神，說：“先把櫃子抬出去，曬曬太陽。炕席換新的，牆也得刷刷。”
兩人開始動手。櫃子裡的東西，錦微一樣一樣拿出來，都是當時阿婆的老物價，幾年了錦微一直沒舍得扔。
她手裡摩挲這那些物件，沉默了一會兒，把東西重新包好，放進另一個箱子裡搬去了西屋。
“這些留著。”她說，“往後給孩子們看看。”
鬆子點頭。
忙了一上午，東西都搬出去曬了。錦微打了水，和鬆子一起擦窗戶、擦炕沿、掃地。灰撲撲的屋子慢慢露出本來麵目。
下午，石頭和柏子來檢查煙道，幫忙抹炕。泥和好了，一鏟一鏟抹上去，抹得平整。鬆子在旁邊打下手，遞泥、遞水。
太陽落山的時候，炕抹好了，窗戶也亮了。
錦微站在屋裡看了看，說：“過幾天乾了，就能住了。”
鬆子站在她旁邊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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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幾天，安哥兒和平哥兒搬進了鬆子原來的廂房。
那屋子比他們西屋小，可兩人住正好。錦微給換了兩床新席子，又給他們一人添了個小櫃子放衣裳。
念汐跑來看熱鬨，在屋裡轉了一圈，問：“哥哥，我能來睡嗎？”
安哥兒說：“不行。”
念汐癟嘴。
平哥兒說：“白天可以來玩。”
念汐又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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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二十，私塾學問考教。
安哥兒和平哥兒坐驢車回來，安哥兒手裡拿著一張紙，是先生寫的評語。平哥兒低著頭，一句話不說。
錦微接過評語看了看，上頭寫著安哥兒“資質聰穎，讀書用功，望繼續努力”。
平哥兒那張，寫著“尚需用功”。
錦微放下紙，看著平哥兒：“怎麼了？”
平哥兒低著頭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我背得沒哥哥熟，先生考我的時候，我忘詞了。”
安哥兒在旁邊說：“你後頭想起來了。”
平哥兒沒說話，眼眶紅紅的。
錦微蹲下來，看著他說：“平哥兒，你知道娘怎麼想的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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