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裡。”
安哥兒沒說話。
平哥兒說：“娘說得對，我不會讀書，可我會編筐。”
安哥兒忽然說：“你比我厲害。”
平哥兒愣了一下。
安哥兒說：“你會編筐，比我厲害。”
平哥兒沒說話，可嘴角翹起來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安哥兒又說：“你沒我會讀書，可你會編筐。我不會編筐，可我會讀書。咱倆加一起，就什麼都會了。”
平哥兒愣了半天，忽然笑了。
“哥，”他說，“你真會說話。”
安哥兒翻了個身，背對著他，悶悶地說：“睡覺。”
平哥兒笑著閉上眼睛。
外頭傳來幾聲蛐蛐叫，夏天的夜晚，又長又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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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屋裡，念汐已經困了，窩在錦微懷裡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。
錦微把念汐抱起來，念汐迷迷糊糊睜開眼，喊了一聲“娘”，又閉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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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頭走過來，伸手要把念汐接過去。錦微說：“不用，幾步路。”
她抱著念汐進了裡屋，輕輕放在炕上，給她蓋好薄被。念汐翻了個身，抱著自己的小枕頭，又睡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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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燈點著，火苗一跳一跳的。錦微坐在炕沿上，把賬本翻開，一筆一筆地看。石頭躺在她旁邊，沒睡，隻是躺著。
看了一會兒，錦微忽然說：“束脩該交了。”
石頭嗯了一聲。
錦微說：“一人三兩，兩個人就是六兩。夥食費一個月一百文，先交半年的，六百文。紙墨硯台也得買，估摸著也得一兩。”
她撥著心裡的算盤，過了一會兒說：“一共七兩六。”
石頭翻身看她：“夠嗎？”
錦微說：“咱們手頭有十八兩二，掏了七兩六，還剩十兩六。夠的。”
石頭說：“那就交。”
錦微點點頭，在賬本上記了一筆。
記完了，她把賬本合上，放在炕頭櫃上，卻沒有立刻躺下。
石頭問：“想什麼呢？”
錦微說：“想安哥兒平哥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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