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3章 念安考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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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初六這日，天還沒亮透，林家院子裡就亮起了燈。
錦微摸黑起來，輕手輕腳穿好衣裳，去灶房生火。昨兒夜裡她就和好了麵，這會兒燒開水，下了滿滿一鍋麵條。
麵條是白麵做的，細溜溜的，一人一碗。錦微給每個碗裡都臥了個荷包蛋，又撒了把蔥花，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。
安哥兒起得最早。他睡不著，躺在炕上翻來覆去，聽著外頭的動靜。平哥兒還在睡，呼吸又輕又勻。安哥兒看了他一眼，輕手輕腳爬起來，穿好衣裳出了屋。
錦微正在灶房忙活，見他進來，愣了一下：“怎麼起這麼早？”
安哥兒說：“睡不著。”
錦微看著他，沒說話，隻是又往鍋裡添了瓢水。
飯端上桌的時候，天邊剛泛起魚肚白。全家都起來了，圍坐在堂屋裡。
石頭吃得快，幾口就把麵條扒拉完，放下碗說：“我去套車。”
柏子說：“哥，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兩人出了門，院子裡傳來套車的動靜。
錦微把安哥兒叫到跟前，幫他整了整衣裳。這身衣裳是前幾天新做的，青布褂子，月白褲子，乾乾淨淨的。頭發也重新梳過，紮得緊緊的。
“到了書院，別緊張。”錦微說，“先生讓你考，你就好好考。考不上也不打緊，回來接著念。”
安哥兒點點頭。
平哥兒在旁邊站著，忽然說：“哥，你肯定能考上。”
安哥兒看著他，想說什麼，又不知道說什麼。
念汐跑過來，把手裡的東西塞給安哥兒，是一個小布包，裡頭裝著她昨天摘的幾顆野果子，紅紅的，小小的。
“哥哥，你路上吃。”她說。
安哥兒接過來，揣進懷裡。
念遠在翠兒懷裡，看著大家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也跟著喊：“哥哥！哥哥！”
安哥兒走過去，摸了摸他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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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頭趕著車，安哥兒坐在旁邊，鬆子坐在後頭陪著。
驢車出了村，往官道上走。
日頭慢慢升起來，曬得人身上暖烘烘的。田野裡一片綠，玉米長得比人還高，豆子也結莢了。偶爾有幾隻麻雀從路邊驚起，撲棱棱飛遠。
安哥兒不說話，石頭也不說話。
走了一個多時辰，鬆子忍不住了，在後頭問：“哥，還有多遠？”
石頭說：“快了。”
又走了一陣，遠遠看見一座鎮子。石頭說：“到了。”
安哥兒抬頭看，縣城比他們常去的鎮上大得多，街也寬，人也多。車子拐進一條巷子，走不多遠，就看見一座大門，門楣上掛著匾，寫著四個大字：崇正書院。
石頭把車停好，帶著安哥兒下了車。
門口有個看門的老頭，問明了來意，讓他們進去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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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院裡頭比外頭看著還大。院子方正，種著兩棵大槐樹，遮出一大片陰涼。幾個穿長衫的學子從廊下走過，手裡拿著書，邊走邊念。
安哥兒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些人，心裡頭又緊張又新奇。
等了一會兒，出來一個三十來歲的先生，穿著青布長衫，麵容清瘦。他看了看石頭和安哥兒，問：“是陳先生薦來的？”
石頭點頭：“是。”
那先生說：“跟我來吧。”
他把安哥兒帶進一間屋子，裡頭擺著幾張矮桌，桌上放著紙墨筆硯。那先生指著靠窗的一張桌子，說：“坐下吧，先寫幾個字我看看。”
安哥兒坐下，拿起筆，蘸了墨，心裡默念著先生教的規矩，一筆一劃寫起來。
外頭，石頭和鬆子站在院子裡等著。
鬆子小聲說：“哥，你緊張不？”
石頭沒說話。
鬆子說：“我緊張。”
石頭看了他一眼。
鬆子說：“比讓我進去考試還緊張。”
石頭還是沒說話，可那眼睛一直盯著那屋子的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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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小半個時辰，安哥兒出來了。
石頭迎上去，沒問考得怎麼樣，隻是看了看他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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