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哥哥，一起送妹妹出嫁。
花轎抬起來，吹鼓手吹起來，鞭炮響起來。
錦微站在門口，看著花轎越走越遠，翠兒和春杏抱著孩子站在門口。
念汐還在哭，念遠也在哭。
花轎走遠了，看不見了。
可送親的隊伍還在，石頭、鬆子、柏子，三個哥哥，一路跟著，送妹妹去顧家。
這是規矩。娘家兄弟要送親，一直送到夫家，吃過。
錦微站在門口，看著那三個背影，眼眶又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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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家門口，花轎落了地。
鞭炮又響起來，劈裡啪啦震得人耳朵疼。梅子被扶下來，跨過火盆，紅蓋頭遮著臉，一步一步往堂屋走。
顧家院子裡站滿了賓客，都是鎮上的人。顧三娘站在人群裡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堂屋正中，顧家爹娘端坐著。顧家爹是個五十來歲的人，麵容和善，穿著新衣裳，臉上帶著笑。顧家娘坐在他旁邊，眼睛一直往新娘子身上看。
顧青牽著紅綢，把梅子引到堂前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梅子跪下去，顧青也跪下去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兩人轉身，對著顧家爹娘磕頭。顧家爹娘受了禮，臉上都是笑。
“夫妻對拜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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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青和梅子麵對麵，深深一拜。
“送入洞房——”
賓客們哄笑起來，梅子被扶著進了新房。顧青站在堂前，被人拉著敬酒，臉紅得跟身上的喜服一樣。
石頭、鬆子、柏子被請進堂屋，坐了上座。
顧家爹親自過來陪著，給三人斟酒。
“親家兄弟，辛苦辛苦。”顧家爹笑著說，“顧青媳婦，我們顧家是真心喜歡。往後就是一家人了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。”
石頭接過酒，一飲而儘：“顧叔客氣了。”
鬆子和柏子也跟著喝了。
顧青過來敬酒，恭恭敬敬叫了一聲“大哥、二哥、三弟”。石頭點點頭，鬆子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柏子隻是笑了笑。
酒席擺上了，雞鴨魚肉，滿滿當當。顧家爹陪著說話，顧三娘也過來敬酒，一口一個“親家”，說得熱鬨。
石頭吃得不多，鬆子也沒胃口，柏子隻是坐著。
他們不是來吃飯的。
他們是來送梅子的。
坐了半個時辰，石頭站起來，說：“該回了。”
顧家爹留他們，說再坐坐。石頭搖搖頭，說：“家裡還有事，改日再來叨擾。”
顧家爹也不強留，和顧青一起送他們出來。
送到門口，石頭轉身，看著顧青，說：“梅子交給你了。”
顧青點頭，鄭重其事：“大哥放心。”
鬆子想說什麼，張了張嘴，最後隻憋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對她好。”
顧青又點頭。
柏子沒說話，隻是拍了拍顧青的肩膀。
三兄弟上了車，驢車往回走。
回去的路上，誰都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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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院子裡安靜下來了。
石頭坐在堂屋裡，沒說話。鬆子和柏子也坐著，誰都不說話。翠兒和春杏在灶房收拾碗筷，念汐和念遠玩累了，睡了。
錦微一個人站在院子裡，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月亮很亮，照得院子裡一片銀白。
她想起梅子小時候，剛來的時候，才那麼小，跟著她學繡花，一針一針，學得慢，可從來不喊累。後來繡得越來越好，顧三娘都誇。
如今，她嫁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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