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好幾遍，說：“老秀才取的名字，就是好聽。”爹在旁邊沒說話，可嘴角翹著。念汐湊過來看，說：“景行、景怡，好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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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在這一年，大哥中了舉人。
那天我沒去鋪子裡，在家陪著念安等消息。
念安一直在屋子裡坐立難安，我知道他在緊張。我走進他屋裡，想安慰他，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最後索性坐在院門口等消息。
日頭漸漸升高，我越等心裡越緊張。這是念安第三次下場了，我很害怕今天等不到消息。
就在這時，遠處傳來一陣鑼聲。我立馬衝出去，就見遠遠的有穿公服的舉著紅旗，騎馬過來。
我跌跌撞撞跑回去喊念安，“哥——”我突然不知道該說啥了，太激動發不出聲了。
等我再跟在念安身後跑出院子，家門口已經擠滿了人。報錄的人騎著馬，穿著公服，手裡拿著紅旗，在門口喊：“捷報貴府老爺林諱念安，高中弘安十七年辛未科鄉試第六十三名舉人！京報連登黃甲！”
娘站在門口，圍裙還沒解，手裡還拿著鍋鏟。她站在那兒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。爹站在她旁邊，手在抖。
我站在人群後麵，看著那張紅紙，看著上頭寫的字。
大哥中了。舉人。
那天晚上，秀英抱著景怡，我抱著景行，坐在堂屋裡。娘把那張紅紙貼在正當中，旁邊是大哥中秀才的那張。兩張紅紙，並排貼著，在油燈下亮亮的。
晚上我和秀英並排躺在炕上，身邊是景行和景怡。
秀英靠在我肩上，輕聲說：“想什麼呢？”
我說：“想大哥。”
她問：“想他什麼？”
我說：“想他小時候，我們一起學認字。娘教我們背‘人之初，性本善’。我背不出來，他就在旁邊小聲提醒我。一個字一個字地教，從來不嫌我笨。”
秀英沒說話。我又說：“後來我學了編筐，他每次回來都要看我編的東西。看完了，說好看。不管編得好不好，都說好看。”
秀英笑了。我忽然說：“秀英，你說景行長大了，是念書好，還是跟我學編筐好？”
她想了想，說：“都行。他喜歡什麼，就學什麼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夜漸漸深了，我躺在炕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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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沒動，也沒說話。我隻是睜著眼睛，看著窗外的月亮。
大哥中了舉人。往後還要考會試，考進士，當官，光宗耀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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