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忽然有了一個念頭。
這個念頭，他誰都沒說。
他開始攢錢。進山的次數多了，打的獵物多了，賣的銀子也多了。
柏子問他：“哥，你最近怎麼這麼拚？”
柏子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，急需用錢，甚至提出要給他錢。
石頭哭笑不得，但也沒說他的打算，隻說是想多攢點錢。
他把攢的銀子藏在炕洞裡，誰也不知道。
就這樣攢了快一年，應該夠打一對金鐲子了。
他揣著偷攢的二十幾兩銀子，去到了鎮上找銀鋪。他想知道能不能打金鐲子。
銀匠那邊不僅能打金鐲子，還能選花樣。他看中了那個最簡單的樣式，光麵的、不花哨，可亮。他覺得錦微會喜歡。她不喜歡花裡胡哨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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弘安二十四年臘月二十三，念平、念汐和梅子都回來了，一大家子人圍坐在老宅堂屋裡，熱熱鬨鬨地一起過小年。
吃完飯，念平和念汐在灶房幫錦微收拾碗筷。石頭走進去，站在門口。
“念平，念汐，你們過來一下。”
他們倆對視一眼，跟錦微說了一聲就出去了。
兩個人跟著石頭進了堂屋。
石頭坐下，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口了。
“我想給你們娘補辦個婚禮。”
念平和念汐對視了一眼，誰都沒說話。
石頭又說：“明年剛好念安要回來，我想著，趁大家在，辦一場。你們娘嫁給我二十八年，沒穿過嫁衣，沒坐過花轎。我想，給她補上。”
念平的眼眶紅了。
“爹，”他說，“我來操辦。婚宴、布置、器具，都交給我。”
念汐也紅了眼眶。
她接話說，“嫁衣我來繡。裡衣、中衣、大袖嫁衣、霞帔、馬麵裙，從頭到腳，我都包了。”
梅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口，聽見了，走進來。“大哥，”她說，“喜被鋪蓋我來做。被麵、褥子、枕頭、床幔，我來繡。”
石頭看著他們，點了點頭。他手指互相摸索著，沒再說話，可他的眼眶紅了。
念平說：“爹，你別跟娘說。到時候給她一個驚喜。”石頭答好。
念汐說：“爹，你寫信告訴大哥，讓他有個準備。”石頭又答好。
那天晚上，石頭給念安寫了一封信。
信寄出去以後，石頭把炕洞裡的銀子取出來，去鎮上找那了銀匠。
他說要打“一對光麵素金鐲子。”
銀匠問他刻什麼字。他想了想，說：“刻個‘石’字，再刻個‘微’字。”
銀匠說好。他站在櫃台前，看著銀匠畫樣子，看了好一會兒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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弘安二十五年春，念汐開始繡嫁衣。
她把自己關在繡坊裡，從早繡到晚。
大的三個孩子交給奶娘帶，小的那個自己帶著去繡坊。
嫁衣的前胸繡的是大朵牡丹，寓意富貴圓滿。
裙擺繡百子圖，請梅子和念喜一起繡的，喻錦微帶大的孩子們個個有出息。
霞帔繡“鳳穿牡丹”和“喜上梅梢”，每一針都細密勻淨。
蓋頭四角，梅子、念喜、念萱和念汐各繡一角：並蒂蓮、雙飛蝶、連理枝、比翼鳥，而中間那個“囍”字，是念汐親手繡的。
梅子也在忙。
她選了最好的雲錦，大紅底的，上頭織著暗紋。她在上麵繡了並蒂蓮和福壽雙全紋樣，以及如意紋和牡丹纏枝紋。還有繡了福壽紋的枕頭，和繡了祥雲紋樣的床幔。
念平在縣裡忙。
他找了最好的木匠，打了一張新炕桌、一對新櫃子。又找了最好的廚子，定了婚宴的席麵。還為老宅的堂屋和大門準備了紅紙，紅燈籠，和紅毯。
他還給爹做了一條新腰帶，深藍緞帶，鑲著自己親手打的銀扣，扣上刻了一個“石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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弘安二十五年九月二十八，念平帶著秀英和孩子們回了一趟老宅。他請錦微去家裡縣裡家裡待幾天景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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