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置了。就等你回來。”
念安點點頭。“我給娘帶了一個銀鍍金花冠。”
念安坐了半個時辰，便起身回了念平那邊。
石頭送他到門口，看著他走遠，轉身進屋。把炕洞裡的金鐲子摸出來看了看，又放回去。
十月初一一大早，念安帶著秦氏和孩子們來找錦微。
一進門就喊“娘”。錦微正在屋裡哄景和玩，聽見聲音抬起頭，看見念安站在門口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眼淚就下來了。
“娘，”念安走過去，跪在她麵前，“兒子回來了。”
錦微扶他起來，上下打量，摸了又摸。
“瘦了，”她說，“瘦了。”
她又看秦氏，“好孩子，辛苦你了。”
又看景寧，蹲下來把她抱起來，說長高了，長成大姑娘了。
景寧有點認生，縮在錦微懷裡不說話，可也沒掙。
秦氏抱著景言，景言還小，怯生生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屋子。
十月初三，念平跟錦微說：“娘，明天我們去城外白雲寺上香吧。聽說秋天的紅葉好看。”錦微說行。念汐也說要帶著孩子們一起去。
十月初四一早，念平趕著馬車，帶著錦微、念汐和孩子們去了白雲寺。
錦微上了香，求了平安，在寺裡轉了一圈。
念汐帶著孩子們看紅葉，景和追著周敘白跑，念汐在後麵喊“慢點”。
錦微站在銀杏樹下看著她們，笑了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念平家的宅子裡，念安和秦氏正在收拾那頂銀鍍金花冠。
而林家老宅，念平正在給西屋做裝飾，梅子正在為她們鋪新床。
傍晚錦微回來，累了一天早早就睡了。念平和念安坐在堂屋裡，小聲說話。
“爹那邊都準備好了？”念安問。
“好了。家裡已經裝飾好了，喜被鋪好了，席麵也訂和了。”
“娘知道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她還以為來幫我帶孩子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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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安和念平相視一笑。笑著笑著，兩個人的眼眶都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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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初五，天還沒亮，念汐和梅子就起來了。
她們悄悄推開錦微的門。錦微還在睡，頭發散在枕頭上，呼吸又輕又勻。
念汐站在門口，看著她，看了好一會兒。梅子推她，她才進去。
“娘，”她輕聲喊，“該起了。”
錦微睜開眼，看見她們兩個，愣了一下。“怎麼了？”
念汐不說話，把包袱放在炕上，打開。裡頭是那件繡了大半年的嫁衣。
錦微坐起來，看著那件衣裳，愣住了。
“娘，”念汐說，“今天是一個好日子。”
錦微一下就明白了念汐的意思，她的眼淚不受控製，一下子就掉下來了。
念汐扶她起身，給她穿衣裳。
裡衣、中衣、大袖嫁衣、霞帔、馬麵裙，一件一件穿好。
梅子幫她梳頭，把她的頭發挽起來，插上念安帶回來的那頂銀鍍金花冠。
錦微摸著那頂花冠，問：“哪來的？”
念汐說：“大哥帶回來的。”
錦微的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念汐給她擦，笑著說：“娘，別哭，再哭妝都花了。”
嫁衣的前胸繡著大朵牡丹，裙擺是百子圖，霞帔上繡著鳳穿牡丹和喜上梅梢。
錦微低頭看著那些針腳，每一針都細密勻淨。她知道，那些是念汐繡的，哪些是梅子繡的，哪些是念喜繡的，哪些又是念荷繡的。
她們的繡技都是錦微教出來的，每一針，都是錦微熟悉的樣子。
蓋上蓋頭後，念汐和梅子扶著她，往外走。
院子裡停著一輛馬車，掛著紅綢。念平趕車，念安坐在旁邊。
錦微上了車。
馬車動了，往林家老宅的方向走。
她坐在車裡，手裡攥著蓋頭的一角，心跳得厲害。
她想起二十八年前，她從山上被背下來，渾身是傷，連站都站不穩。
那時候她沒想過嫁人，沒想過會有今天。
錦微不知道馬車走了多久，隻聽見外頭有鞭炮聲，越來越近。
接著馬車停下了。
有人掀開簾子，一隻手伸進來。
那隻手很大，很粗，指尖有繭子。
是她熟悉的那隻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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