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手折紫檀槍，錢是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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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門崩飛的那一刻，屋裡的熱氣混著那股子讓人作嘔的甜膩煙味，被外頭的冷風一卷，瞬間散了個乾淨。
馬三鞭正做著那春秋大夢，被這一聲巨響嚇得魂都差點飛了。他在榻上猛地一哆嗦，手裡的紫檀煙槍差點杵到嗓子眼裡。還沒等他看清門口是個什麼光景，一道黑影已經壓到了跟前。
太快了。
這根本不像是一個平時看著笨手笨腳的大個子能有的速度。
馬三鞭到底是混跡軍營多年的老油條，驚慌隻是一瞬，本能驅使下，他的右手迅速伸向枕頭底下。那裡藏著一把開了刃的短刀，那是他用來防身的最後一道符。
“找死！”
馬三鞭厲喝一聲，手指剛觸到冰涼的刀柄，手腕上就傳來一陣劇痛。
一隻布滿老繭和凍瘡的大手，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。馮玉祥麵無表情，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，五指猛地收緊。
“哢吧。”
骨節錯位的聲音在寂靜的屋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啊——！”
馬三鞭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，那隻剛才還要摸刀的手瞬間軟了下來，短刀“當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他整張臉扭曲成一團，冷汗順著那張滿是油光的額頭往下淌。
“你……馮煥章！你敢造反？！”
馬三鞭疼得直吸涼氣，但嘴上還硬著，試圖用官威壓人，“我是朝廷命官！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，我讓你全家掉腦袋！”
馮玉祥沒說話，隻是那雙大手順勢往上一提。
馬三鞭這一百多斤的肉，連帶著那床虎皮褥子，竟然被馮玉祥單手給拎了起來，雙腳離地，在那半空中亂蹬，活像一隻被捏住脖子的老公雞。
“大人，剛才那筆賬，咱們再算算。”
馮玉祥的聲音很低，低得像是從胸腔裡悶出來的雷聲。他把臉湊近馬三鞭，那雙眼睛裡沒有往日的木訥，隻有一股子讓人膽寒的狠勁。
馬三鞭這回是真的怕了。他在馮玉祥的瞳孔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，那倒影正瑟瑟發抖。這傻大個平時看著老實，那是沒被逼急，真逼急了，這是要吃人啊！
“煥……煥章，有話好說，有話好說！”馬三鞭的聲音都在發顫，兩隻腳在空中無助地劃拉著，“你要錢是吧？好商量，都好商量！先把爺放下來……”
馮玉祥沒理會他的求饒，目光落在了榻邊的小幾上。
那杆紫檀木的煙槍正靜靜地躺在那兒，煙鍋裡的煙膏還在冒著絲絲縷縷的青煙。這玩意兒，是馬三鞭的命根子，是他平日裡作威作福的權杖，也是壓榨士兵血汗換來的臟東西。
馮玉祥另一隻手伸過去，一把抓起了那杆煙槍。
“別！那是我的……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馬三鞭的話還沒說完，就聽見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馮玉祥雙手稍微一較勁，那根價值不菲、堅硬如鐵的紫檀木煙槍，就像根枯樹枝一樣，被硬生生地折成了兩截。
斷裂的木茬參差不齊，玉石做的煙嘴滾落在地，摔了個粉碎。
馬三鞭瞪大了眼珠子，嘴巴張得老大，那表情比剛才斷了手腕還要痛苦。這煙槍是他花了三百兩銀子才弄到手的，平時別人摸一下都要挨頓鞭子，現在竟然成了兩截廢柴。
“心疼了？”
馮玉祥隨手把斷成兩截的煙槍扔在馬三鞭臉上，砸得他鼻血長流，“這玩意兒是用弟兄們的骨髓油換的，斷了乾淨。”
“錢在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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