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翻牆血淋淋，雪夜逃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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牆根底下堆著幾個破爛的鹹菜缸和一堆廢棄的木料，這是馮玉祥早就踩好點的“墊腳石”。
這大半年來，他雖然在營裡悶不吭聲，但那雙眼睛可沒閒著。哪裡能藏身，哪裡能翻牆，他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，甚至能聽見賴皮李那公鴨嗓子在喊：“他在那！堵住他！”
馮玉祥目測了一下距離，在離牆根還有幾步遠的地方，猛地提氣。
“起！”
他右腳重重地踏在一個倒扣的鹹菜缸上，那缸受不住這一腳的巨力，“嘩啦”一聲碎成了幾瓣。借著這股反作用力，馮玉祥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。
這一躍，足有兩米多高。
他在空中舒展開猿臂，那雙布滿凍瘡的大手死死扣住了牆頭。
“嘶——”
一陣鑽心的劇痛從掌心傳來。
牆頭上那些鋒利的碎瓷片和生鏽的鐵蒺藜，瞬間刺破了他手掌上厚厚的老繭，紮進了肉裡。鮮血一下子就湧了出來，順著手腕流進袖子裡，溫熱而粘稠。
馮玉祥疼得倒吸一口涼氣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但他連哼都沒哼一聲，更不敢鬆手。
這要是鬆了手，掉下去就是個死。
“他在牆上！快開槍！把他打下來！”
下麵追上來的人已經到了牆根底下，幾支火把照亮了馮玉祥懸在半空的身子。
“砰！砰！”
又是幾聲槍響。
一顆子彈打在牆磚上，就在馮玉祥手邊炸開，崩飛的碎石屑濺在他臉上，火辣辣的疼。
馮玉祥根本顧不上這些，他雙臂肌肉驟然隆起，像是在拉動千斤閘門一樣，猛地一個引體向上。
這動作極其考驗臂力和腰力，更何況他背上還背著一床棉被。
但他做到了。
他就憑借著那股子求生的狠勁，硬生生把這一百八九十斤的身子拉了上去。
雙腿一翻，騎在了牆頭上。
手掌心裡全是血，滑膩膩的，差點抓不住。他低頭看了一眼牆內。
火光衝天，人影綽綽。那一張張扭曲貪婪的臉，那是他待了大半年的地獄。馬三鞭被人攙扶著，正指著牆頭跳腳大罵。
“馮煥章！你跑不了！老子要發海捕文書！你這輩子都是賊！”
馮玉祥冷冷地看著這一幕，朝著下麵那群人，狠狠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“老子不是賊！老子是去當人！”
吼完這一嗓子，他再不遲疑，身子一縮，朝著牆外那茫茫的黑暗縱身跳了下去。
“咚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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牆外是一片荒地，積雪雖然厚，但下麵的凍土依然硬得像鐵板。
馮玉祥落地的一瞬間，順勢向前一個翻滾，卸去了大部分衝擊力。即便如此，腳踝還是震得一陣發麻，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。
他顧不上疼，爬起來就跑。
牆裡麵傳來了叫罵聲和無奈的槍聲，但那些子彈隻是在黑暗中徒勞地飛舞，再也追不上他了。
這一夜，雪下得更大了。
凜冽的北風呼嘯著，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。
馮玉祥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在荒野裡，身後的喧囂聲越來越遠，直到完全聽不見。
四周靜得可怕，隻有腳踩在雪地上的“咯吱”聲，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聲。
跑出大概五六裡地，確定沒人追上來後，馮玉祥才在一片枯樹林裡停了下來。
他靠在一棵老槐樹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嘴裡噴出的白霧瞬間被風吹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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