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惡狗攔路，破廟遇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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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雪夜，荒郊野嶺。
馮玉祥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沒過腳踝的積雪裡，每拔一次腿，都得費上幾分力氣。手掌上纏著的布條早就凍成了硬殼，跟手背上的皮肉粘在一塊，稍一動彈，那股鑽心的疼就順著神經往腦門上竄。
但他不敢停。
身後那幾雙綠油油的眼珠子，已經跟了他二裡地了。
那是幾條餓瘋了的野狗，皮毛斑禿，瘦骨嶙峋，在這大荒年裡，它們吃過死人肉，不怕人。這畜生鼻子靈，聞著馮玉祥手上的血腥味，把他當成了受了傷的大號獵物，吊在後麵不緊不慢地跟著，等著他力竭倒下的那一刻。
“呼哧……呼哧……”
馮玉祥停下腳步，背靠著一棵枯死的老歪脖子樹，大口喘著粗氣。肚子裡那點早就消化的雜麵窩頭根本頂不住這種消耗，胃袋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著，絞著勁兒地疼。
那幾條野狗見他停了，也跟著停下，呈扇形散開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“嗚嗚”聲，那聲音裡透著貪婪和殘忍。領頭的一條黑狗，呲著發黃的獠牙，試探性地往前湊了兩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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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玉祥沒動，隻是把那隻沒受傷的左手慢慢伸進懷裡，摸到了那塊冰涼的鐵片。
“想吃老子？”
他猛地直起腰，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軀瞬間拔高，那一米九的個頭在雪夜裡投下一大片陰影。
黑狗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，往後縮了縮，但饑餓很快戰勝了恐懼，它後腿一蹬，猛地撲了上來，直奔馮玉祥的喉嚨。
這畜生動作快，馮玉祥更快。
他在淮軍大營裡練出來的不僅是力氣，還有那股子狠勁。他不退反進，左腳往前一踏，像根樁子一樣釘在雪地上，右手握成拳，借著腰勁，在那黑狗騰空的瞬間，一拳砸在它那濕漉漉的鼻梁骨上。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，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。
黑狗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，身子在半空中被打得橫飛出去，重重摔在雪窩裡，四條腿抽搐了幾下，不動了。
剩下幾條野狗一看領頭的被秒殺，嚇得夾起尾巴，嗚咽著往後退，轉眼間就消失在黑暗中。
馮玉祥收回拳頭，看都沒看那死狗一眼，轉身繼續趕路。在這亂世，人命都如草芥，何況是狗。
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，前麵隱約出現了一點火光。
走近一看，是個破敗的山神廟，半邊屋頂都塌了，隻剩下三麵牆勉強擋著風。廟門口的石獅子倒在一邊，半截身子埋在土裡。
馮玉祥緊了緊背上的破被子，放輕腳步走了過去。
廟裡生著一堆火，火光不大，卻足以讓人感到一絲久違的暖意。火堆旁蜷縮著一個人，穿著一身破棉襖，頭上裹著塊臟兮兮的羊肚手巾，正捧著個乾硬的麵餅在啃。
聽到腳步聲，那人猛地抬起頭，手裡抓起一根燒火棍，警惕地盯著門口。
“誰？”聲音乾澀沙啞。
馮玉祥邁步跨進門檻，帶進一股寒風。
“過路的。”
借著火光，那人看清了馮玉祥那鐵塔般的身形，還有那滿身的血跡和狼狽，眼裡的警惕稍微鬆了鬆，但手裡的棍子沒放下。
“這地兒沒主，隨便坐。”那人往旁邊挪了挪。
馮玉祥也不客氣，走到火堆對麵，找了塊稍微乾爽點的乾草坐下。這一坐下來，渾身的骨頭節都在響，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。
他把背上的被子解下來披在身上，兩隻手湊到火邊烤著。火苗舔舐著空氣，那股子暖意順著指尖流遍全身，手掌上的傷口反而更疼了，一跳一跳的。
“兄弟，手咋了？”對麵那人盯著馮玉祥的手，問了一句。
“翻牆劃的。”馮玉祥隨口答道，眼睛卻盯著那人手裡的麵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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