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饅頭真香，新軍真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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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後。
當那巍峨厚重的保定城牆出現在視線儘頭時，馮玉祥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，終於泛起了一層光亮。
這就是直隸總督府的所在地，北方的重鎮，也是袁世凱練兵的大本營。
城門口車水馬龍，進城的百姓、商隊排成了長龍。守門的兵丁雖然也穿著號衣，但那精氣神跟淮軍大營裡的完全不一樣。一個個腰杆挺得筆直，手裡的快槍擦得鋥亮，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過往行人，沒有半點懶散樣。
馮玉祥混在進城的人流裡，那一身破爛的號衣和高大的身形格外紮眼。守門的兵丁攔住他盤查了一番，見他隻有一床破被和幾件舊衣，也沒那股子流寇的匪氣，這才揮手放行。
一進城，一股子繁華氣撲麵而來。
大街上店鋪林立，叫賣聲此起彼伏。對於在淮軍那個死氣沉沉的窮窩裡待了大半年的馮玉祥來說，這裡簡直就是另一個世界。
但他沒心思看景，他的目光全被街上一隊巡邏的士兵吸引住了。
這隊士兵大概有二十來人，清一色的黑呢子製服，頭上戴著帶紅纓的大蓋帽，腳蹬黑皮靴，走起路來“哢哢”作響，整齊劃一。最讓馮玉祥眼熱的是，他們每人背著一支嶄新的曼利夏步槍，腰間掛著刺刀和子彈帶，那裝備，比馬三鞭那把當寶貝供著的短槍強了一萬倍。
更讓他驚訝的是，這些士兵的辮子。
按照大清律例，男人都得留長辮。可這幫新軍士兵，要麼把辮子盤在帽子裡，要麼乾脆剪短了一截，看著乾練利索，沒有那股子拖泥帶水的暮氣。
“這就叫新軍……”
馮玉祥站在路邊，看著那隊士兵遠去的背影，拳頭不由自主地攥緊了。這才是當兵該有的樣子！跟這比起來，淮軍那就是一群叫花子。
“咕嚕——”
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起來，這一路他是靠著在那破廟裡喝涼水、啃樹皮硬撐過來的。
旁邊正好是個賣饅頭的鋪子，那剛出籠的大白饅頭冒著熱氣，一股子麥香味直往鼻子裡鑽，勾得馮玉祥嗓子眼裡直冒酸水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伸手摸了摸懷裡的銀子。
十五兩，那是大數，不能動。但他記得在那匣子裡順手抓的一把碎銀裡，有幾個銅板。
他在口袋角落裡摳索了半天，摸出五個銅板，排在案板上。
“掌櫃的，來五個饅頭。”
那掌櫃的正在忙活，抬頭一看，謔，好大一條漢子！雖然穿得破爛，但這身板往那一站，就把鋪子門口的光都擋了一半。
“好嘞！客官您拿好！”掌櫃的手腳麻利地撿了五個大海碗那麼大的饅頭，用草紙包了遞過去。
馮玉祥接過來，也沒找地兒坐，就在路邊大口吃了起來。
他是真餓急了。
第一個饅頭，兩口就沒了影；第二個，三口；等到第三個下肚，他才覺得胃裡有了點底，吃飯的速度稍微慢了下來。
路過的行人都像看西洋景似的看著他。這大個子吃相雖然凶，但不粗俗，甚至透著股子認真勁兒，仿佛吃的不是饅頭，是人參果。
五個大饅頭，前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，全進了肚子。
馮玉祥打了個飽嗝，感覺渾身的力氣又回來了。他抹了抹嘴角的渣子，攔住一個路過的老漢。
“老丈，勞駕問一句，這武衛右軍招兵的地界在哪？”
老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指了指西邊：“順著這條街一直走，出了西門，那有個大校場，招兵就在那。不過後生啊，我看你這身板是個好料子，可去晚嘍，聽說今兒是最後一天，人多著呢。”
“多謝！”
馮玉祥抱拳行了一禮，把破被子往肩上一扛，邁開大步朝西邊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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